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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云霜入了镇北侯府。

没有鼓乐,也没有十里红妆。

裴砚说只是权宜,不宜张扬。

可她进门那日,侯府正门大开,裴家宗亲全在。

我和裴昭从东侧角门搬回去。

管家解释:“新夫人从正门进,正门要留着迎客,委屈苏姑娘了。”

从前他叫我夫人。

现在叫苏姑娘。

裴砚不在。

他奉旨进宫,商议北境布防。

陆云霜亲自到东院见我。

她穿一身窄袖青衣,没有簪珠翠,腰间还有常年佩刀留下的磨痕。

“苏姐姐。”她朝我行礼,“此事是我欠你。”

我侧身避开:“侯夫人不必向我行礼。”

她脸色微白。

“我不会久留。父亲的案子一结,我立即离开。”

“这是你和裴砚的事。”

“姐姐放心,我与侯爷没有私情。”

我看着她:“你有没有私情,不影响你已经是他的妻子。”

她没再说话。

当晚家宴,我照旧带裴昭去前厅。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陆云霜坐她左侧。

右侧原本是我的位置,如今放着裴家二叔母的茶盏。

婢女将我引到末席。

裴昭拉住我:“娘坐错了。”

满厅安静。

老夫人皱眉:“昭儿,不得无礼。今日起,云霜才是**亲,是侯爷名义上的正室!你亲娘既已和离,能留在府里照顾你,已是砚儿念旧。”

裴昭的脸涨得通红:“我只有一个娘。”

陆云霜立即起身:“老夫人,孩子不必改口。”

“礼不可废。”

我牵住裴昭,让他坐下。

裴砚回来时,宴席已经散了。

他来东院找我,见桌上的饭菜没动,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说了席位的事。

他解披风的动作顿了一下:“母亲重规矩,你忍几日。”

“昭儿呢?”

“我会告诉他,不必叫云霜为娘亲。”

“裴砚,你说什么都不会变。”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握我的手。

“阿蘅,只是席位。”

又是只是。

我抽回手:“陆老将军的案子如何了?”

“御史台已重新调卷。”

“一个月能结吗?”

“能。”

他说得笃定。

我便开始数日子。

......

第七日,陆崇岳从刑部大牢转入家中候审。

第十二日,两个参奏他的御史**出收受边商银钱。

第十六日,圣上在朝会上说,陆家案尚有疑点,不可妄断忠臣。

消息传回侯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我以为裴砚会来谈和离。

他却忙着接待陆家旧部,连着三晚宿在前院书房。

第***,兵部为北军补发军饷。

陆云霜以侯夫人的身份入宫谢恩,回来时带着皇后赏赐的玉如意。

老夫人命人开宗祠,将她的名字写进裴家族谱。

我在东院听见钟声,去前院找裴砚。

他正在看北境舆图。

我问:“为什么让她入族谱?”

“母亲安排的。”

“你可以阻止。”

“陆家案还没最终定论。这个时候若让她离开,外人会以为我怕受牵连。”

“那你答应我的一个月呢?”

裴砚放下笔:“还剩十日。”

“十日后呢?”

“我会办。”

我望着他。

“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他想了想,神情一滞。

今日是裴昭的生辰。

裴昭从早上便守着那把木弓,等父亲带他去城外试箭。

裴砚起身:“我现在去。”

“不用了。他已经睡了。”

他沉默片刻,从桌上拿起一只锦盒递给我。

里面是一把镶宝石的短匕。

“我从北境带给昭儿的。”

我没有接。

“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裴砚脸上终于有了不耐:“阿蘅,我刚接手北军,京中又有人盯着。我不是不顾你们,只是分身乏术。”

“所以你每次都先舍掉我们。”

“我没有舍掉你。”

他压低声音:“你住在侯府,我每晚来看你,府中用度也和从前一样。等事情过去,我会把一切还给你。”

我问:“我的东西,需要你还吗?”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陆云霜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册军簿。

“侯爷,周校尉到了。”

裴砚立即收了神色。

临走前,他对我说:“月底等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三年前他出征时,也让我等。

那时我以为等待是夫妻间最寻常的事。

后来才明白,若每一次决定都由他来做,等待便只是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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