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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来时,昭宁公主也跟在他身后。
她颈间挂着一枚平安扣。
我认得。
是萧执出征前,我跪了三千石阶求来的。
他见我盯着看,下意识拉住昭宁。
昭宁却没躲,将玉扣递到我眼前。
“逃出敌营时,它替我挡过一箭。”
玉背有道裂纹。
萧执伸手,替她收回衣襟,语气满含担忧。
“这是你的护身符,别拿出来,仔细碰碎。”
我伸到一半的手停住,慢慢放回膝上。
心口泛起连绵酸痛,呼吸都带着疼。
他说过,玉在,人就在。
可三年前遗物送回来时,我翻了无数遍都没找到玉扣,以为它随他埋在了边关。
萧执没注意我泛红的眼,将茶往我手边推。
“你要问什么?”
我忍住情绪,拿出状纸。
“这个你见过吗?”
他僵住,下意识避开我的目光。
昭宁皱起眉:“当年不是说办完便烧?”
我死死盯着萧执。
半晌后,他终于点头。
“家中生变,妻子被夺,敌国才肯信我投敌。”
我闭了闭眼,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所以便让我**。”
“只是给外人看的。”
我将纸举到他眼前,声音陡然尖锐:
“你看清楚!他写我在你头七便与人苟且,写我不配再进萧家的门!”
萧执想将纸压下去,我攥得更紧。
纸上那个手印,按得模糊。
当年我不肯认,族人掰着我的手往下压,小指被折伤,如今都伸不直。
我将手摊给他看,声线剧烈颤抖:
“这个也是给外人看的?”
他发不出声音,昭宁叹气:
“他在北地也不好过,你总该体谅。”
她解开萧执的护腕,露出一道长疤,说是救她时伤的。
我却盯着他左腕的另一道旧伤。
少年时我落水,他翻过栏杆救我,被铁钉划开,缝了七针。
我哭得比他还凶,他便拿干净的那只手替我擦泪。
说水里冷,往后要小心。
我掐住掌心,问出最后一个疑惑。
“沉笼的事,你也应了?”
他没说话。
昭宁替他系好护腕。
“他若不应,你父亲敢动手吗?”
萧执叫昭宁的名字制止。
她抬眼,挑眉:“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讲?”
萧执又看向我,急忙解释:
“那时备了会水的人,不会让你淹死。”
“可我不知道!”
我猛地甩开他,手边滚烫的热茶被打翻。
“水灌进来时,我还在叫你的名字,我想着你若有魂魄,能不能来救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能出声。
昭宁捧起他被烫红的手,叫侍女拿药。
“旧事何必再提,你不是好好活着?”
我看着他被捧着的手,冷冷扯了下嘴角。
昭宁替他擦净茶水,又问我:
“萧执的牌位放在哪里?”
萧执这才开口:“宜宁,我还活着,牌位要毁掉,你的名字也要从族谱抹去。”
“为什么?”
“方便你换身份。”
我看着他,眼中只剩失望:
“那往后我死了,葬在哪里?”
他愣住。
昭宁道:“萧家祖坟,总不能留着两个正妻的位置。”
我等着萧执说话。
他只劝我,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昭宁取出一张纸。
上头写我主动攀附太子,与萧执夫妻情分早已断绝。
我读了两遍。
“你们让我认?”
萧执垂着眼:“如今闹开,对谁都不好。”
我将纸撕成两半。
昭宁猛地站起来。
门外,谢珩的声音传来。
“重新拿一张。”
“让她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