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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除夕。
也是离婚冷静期满、律师帮我办完所有后续委托手续的最后一天。
我买了一张除夕夜零点飞往苏黎世的单程机票,注销了国内所有的社交账号,将这三年来属于我的寥寥几件衣物装进了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傍晚时分,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
周京泽带着孟遥回到了婚房。
大概是昨晚见我不声不响地提前走了,周京泽难得良心发现,进门时递给我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
“昨晚替遥遥挡酒,委屈你了。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别赌气了。”
我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条镶着粉钻的手链——孟遥最喜欢的款式,甚至连尺码都是按照孟遥纤细的手腕订的,而手链的搭扣内侧,还印着某高定品牌满额赠品的钢印。
他给孟遥拍下了千万级的古董胸针,却拿随手附赠的赠品来打发我,笃定我一定会感恩戴德地收下。
要是放在以前,哪怕是一张糖纸,我也会视若珍宝地收进抽屉。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合上盖子,将它随手丢在了玄关柜上:“谢谢。”
餐厅里,佣人已经备好了年夜饭,放假回了老家。
这是我和周京泽领证三年,唯一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
可菜刚上齐,穿着我米白色羊绒大衣的孟遥就窝在沙发里,举着手机发出一声羡慕的轻叹:
“京泽,朋友圈里大家都在晒南山顶的初雪和烟花秀,好美啊......可惜我今年刚回国,腿又才好,都没人陪我去看除夕的初雪......”
说着,她眼尾泛红,失落地垂下了头。
正在夹菜的周京泽动作猛地一顿。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放下筷子,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站起身:
“想去我现在带你去。南山顶的观景台我已经让人包下来了,烟花也备好了,专门为你放。”
孟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故作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今天是除夕夜,你陪我去南山,嫂子一个人在家怎么办呀?”
餐厅里的水晶灯光映在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上,窗外是呼啸的暴风雪,电视里正放着热闹的春晚序曲。
我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看着周京泽走向玄关,拿起了那把***车钥匙。
他们都以为,我会像前两次一样,红着眼眶质问他,或者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办**次婚礼。
直到除夕夜,孟遥一句想看雪,周京泽再次起身拿起了车钥匙。
我没有哭,也没有拦,只是平静地走上前,帮他理好脖子上的羊绒围巾。
周京泽低头看着我温顺平静的眉眼,似乎对我的“懂事”十分满意。
他甚至大发慈悲地抬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与温柔:
“知意,遥遥第一次在国内过除夕,我陪她去南山看场雪就回来。你把桌上的汤温在灶上,等我半夜回来喝。等过了年开春,那场婚礼我一定风风光光地补给你,嗯?”
孟遥挽住周京泽的手臂,回头冲我挑衅地扬了扬唇角:“嫂子,那我们先走啦,新年快乐哦!”
“新年快乐。”
我弯了弯唇,最后看了周京泽一眼,“一路顺风,周京泽。”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红色的跑车尾灯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转过身,走到客厅茶几前,缓缓脱下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整整三年的素圈婚戒。
因为常年不摘,指根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戒痕。
我将那枚冰冷的戒指,轻轻压在了茶几上那份周京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上。
随后,我走到院子里,点燃了铁桶里的炭火。
那张被卸下来的巨幅婚纱照、那件被剪碎的高定主纱、那条赠品粉钻手链。
以及我暗恋他七年、结婚三年写下的整整三大本日记——
被我一件接一件,全部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盆里。
火光映亮了我毫无波澜的眼底,直到最后一片灰烬被风雪吹散,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困住我三年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