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第三天上午,宋晚晚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傅家客厅的落地窗前。
脖子上挂着一枚小金锁。
配文是:哥哥说,要把所有好运都给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浑身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那不是傅景淮昨天拿来的新金锁。
那是我亲手放进宝宝遗物盒里的东西。
我给傅景淮打了住院后第一个电话。
他接得很快:“知意?”
我问:“宋晚晚脖子上的金锁,从哪里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傅景淮说:“她只是觉得好看,戴一下。”
“戴一下?”
我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是安安的东西。”
傅景淮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
“知意,晚晚不知道。”
“她不知道?”
我笑得喉咙发疼。
“背面刻着安安两个字,她看不见吗?”
傅景淮沉默。
我挂了电话。
下午,傅景淮带着宋晚晚来了医院。
她一进门就哭。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宝宝的东西。我只是看它很可爱。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靠在床头,身体虚得连坐直都费力。
可我还是伸出手:“拿来。”
宋晚晚犹豫着把金锁递给我。
我把金锁举到她眼前。
“宋晚晚,你不认识字吗?”
她脸色一白。
“嫂子,我......”
“还是你觉得,一个只活了十七分钟的孩子,不配留下东西?”
宋晚晚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看向傅景淮。
“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景淮立刻挡在她身前。
“够了,知意。晚晚已经道歉了。”
我看着他护着她的姿势,忽然觉得特别累。
傅景淮放缓声音:“孩子已经没了。”
我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却还在说:“活着的人更重要。”
病房里死一般安静。
宋晚晚低着头,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我攥紧金锁,指腹被边缘硌得生疼。
“傅景淮。”
我问他:“你知道这枚金锁为什么刻安安吗?”
他没说话。
“因为我怀他的时候,每天都怕。怕他不健康,怕他早产,怕我保护不好他。我给他起小名叫安安,是因为我不求他聪明,不求他出息。我只想他平安。”
我眼眶终于热了。
“可是他没有平安。他只活了十七分钟。现在你告诉我,活着的人更重要?”
傅景淮脸色白了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他:“你就是。”
宋晚晚哭着抓住傅景淮的衣角。
“哥哥,要不我还是走吧,嫂子不喜欢我。”
傅景淮低声安抚她:“没人怪你。”
我笑了一声。
“没人怪她。所以怪谁?怪安安命不好?”
傅景淮皱眉:“林知意,你别这么尖锐。”
我把金锁放进枕边的遗物盒,扣上。
“明天是安安骨灰安放的日子。”
傅景淮愣了愣。
我继续说:“也是我二次手术的日子。医生说感染控制不住,要尽快清宫。”
宋晚晚的哭声停了一瞬。
傅景淮看着我,眼底终于浮出愧疚。
我问他:“傅景淮,你来吗?”
病房里很安静。
很久后,他低声说:“我来。”
他喉结滚动。
“这一次,我一定陪你。”
我点了点头。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是为了挽回。
而是为了让我自己彻底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