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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两个字,在我脑子里一直转到散场。
送走最后一拨宾客,管家叫住我:“先生让你去书房。”
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爸爸让我坐下,亲手给我倒了杯热水。
十年来,我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不用站着。
他从抽屉里推出一张卡片。
我的***。
十二岁进门那天,它就被锁进了这个抽屉。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的手指抖得握不住杯子。
原来他知道我委屈。
原来他肯放我走了。
“知瑶的肾从小不好,上个月查出来,必须换。”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谈一笔生意。
“家里只有你配型最合适。***拿着,明早去医院办住院。”
热水晃出来,浇在手背的水泡上,我竟然不觉得疼。
我想起每年那次体检。
都是沈知瑶陪我去,看着护士抽走一管又一管血,再请我喝一碗红豆甜汤。
我捧着那碗汤,甜得想哭。
原来那不是体检,是一次次确认我的肾还合不合用。
原来十二岁那年接我回来,不是因为他想起了我。
是因为沈知瑶需要一个备用的肾。
“我不捐。”
我的声音在抖:“后天我就去外地上班了。”
爸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已经给你们公司打过电话,你去不了了。”
他起身往外走:“我送知瑶去医院复查。沈砚,看着她。”
我攥着***冲出去,沈砚在楼梯口拦住了我。
我拼命挣,他死死拽,两个人一路撞进了妈**卧室。
梳妆台翻倒,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那只妈妈锁了二十多年、谁都不许碰的首饰盒,也摔开了。
一只发黄的婴儿手环滚到我脚边。
“周婉之女,3.2公斤。”
后面的日期,是我的生日。
妈妈闻声冲进来,脸色一下子白了,扑过来就要抢。
我先一步攥住,玻璃碴扎进掌心,血顺着手环往下淌。
“周婉的女儿,和我同一天生。”
“妈,我还要叫你沈**吗?”
沈砚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
话说一半,他自己先闭了嘴。
这半句,已经把什么都说清楚了。
妈妈愣了很久,忽然抱住我,哭着叫了一声“小禾”。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叫我。
沈砚松开手,别过脸,眼眶也红了。
我僵在她怀里,没舍得推开。
也许这一次,他们终于肯站到我这边了。
可她哭够了,贴在我耳边,声音还在抖:
“你既然知道了,就更该懂事。别让**知道我们说开了。”
“明天你还是那个私生女,先把肾给你姐姐。”
沈砚低声说:“你是亲生的,更该替家里担着。爸要是翻脸,我和妈都完了。小禾,算哥求你。”
从前,他们骗我。
现在,他们看着我的眼睛,选择不要我。
妈妈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把带血的手环抠出来,放回首饰盒,落了锁。
“明天去了医院,你还是外面那个女人生的。”
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