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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的水泡还没破,沈知瑶已经挽着未婚夫走过来了。
她一眼看见我的手,惊呼一声,把我拉到身边,像护着一只受了惊的猫。
满场的人都夸沈大小姐心善。
下一秒,她把一杯白酒塞进我缠着纸巾的手里。
“这是我们家的小跟班,从小替我挡酒。”
她笑盈盈地对未婚夫家的长辈说:“我酒量浅,今天就辛苦小禾了。”
我低头看着那杯酒。
去年我喝了半杯红酒,浑身起疹子,喘不上气,是她连夜陪我挂的急诊。
医生说是酒精过敏,严重了会要命。
那天她握着我的手,后怕得直掉眼泪。
我看向主桌。
爸爸正和亲家碰杯,余光扫过来,只丢下一句:“别扫你姐姐的兴。”
我仰头喝了。
一杯,两杯。
到第五杯时,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手臂上浮起一片片红疹。
沈知瑶替我接过空杯,温声说:“小禾真乖。”
眼前开始发黑时,有一只手扶住了我。
沈知瑶半搀半抱,把我带进休息室,反锁了门。
她喂我喝温水,又从包里翻出药膏,挽起我的袖子,一点一点地涂。
指腹很轻,动作很熟。
十年了,我每次受伤,她都是这样。
十四岁那年冬天,客厅的古董花瓶碎了,爸爸罚我在院子里跪到天亮。
雪落进领口,膝盖冻得没了知觉。
半夜,沈知瑶披着旧大衣跑出来,把大衣裹在我身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药膏。
“别怕,姐姐陪你。”
那一夜,是我在沈家唯一觉得暖的一夜。
所以此刻,她的指尖碰到红疹,我还是可耻地心软了。
也许,她对我总有那么一点真心。
“你还记得那年的雪吗?”
她忽然笑了,手上还在抹药膏。
“花瓶是我打碎的,我跟爸说,是你。”
我浑身一僵。
“你跪得直发抖,我再出去给你一件我不要的大衣,你就抱着我哭了一整晚。”
她拧好药膏盖子,语气像在讲一个好笑的童话。
“打一巴掌,再给块糖,狗才会认主。”
“哦对了,两年前人事打电话问你去不去外地,是我拿你手机接的。”
“我说你不去了。”
原来那些年她替我挡的罚,鞭子是她先递出去的。
原来我唯一一条路,是她亲手替我堵死的。
她替我拉下袖子,盖住满臂红疹,又理了理我的衣领。
“别想着走。婚后你得跟我过去,我身边离不了你。”
我以为她要的,不过是一个使唤丫头。
直到门外传来爸爸的声音:
“知瑶,医院那边约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