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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培养申请需要一份完整的个人研究记录。
我用了三个晚上,整理母亲留给我的旧笔记。
两年前,我还叫沈知宁。
父母离婚后,我一直随父姓。
母亲病重的最后一年,我**退学,后来重新参加**,改随她姓,成了现在的许栀宁。
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件事。
南川大学也没人知道,那个曾经在本科创新论坛上拿过最高奖、后来因数据争议被取消成绩的沈知宁,就是我。
母亲的旧笔记里,保存着我最早的实验构想。
她不懂专业内容,却会在我忙得忘记吃饭时,坐在一旁替我标日期、贴标签。
最后一页,是她住院前替我整理的。
我一直没有再碰过。
学院**会那天,我把笔记锁在资料室的柜子里。
开会不到十分钟,梁教授忽然提出,需要检查所有参与人员的私人记录。
“目前不能排除有人提前发现问题,却没有上报。”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我身上。
“许栀宁,你的笔记呢?”
我抬起头。
“私人笔记不属于项目公共资料。”
孟清然坐在贺言洲身旁,迟疑着开口。
“许学姐,如果里面没有不能公开的东西,检查一下也能证明你的清白。”
“这是我的个人记录。”
“可现在大家都因为数据问题受到影响。”
她眼圈慢慢红了。
“我只是希望尽快查清楚。”
梁教授语气严肃。
“拒绝配合,只会让学院继续怀疑你。”
我看向贺言洲。
“你也觉得我应该交?”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只检查与项目相关的部分。”
“里面有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我会亲自看着,不会让人碰其他内容。”
他说得像是在保护我。
可真正的保护,应该是尊重我的拒绝,而不是由他决定别人可以看多少。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贺言洲却先一步拿出了钥匙。
那是资料室的备用钥匙。
十五分钟后,我的笔记被放在梁教授面前。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手脚发冷。
贺言洲追过来。
“栀宁,学院已经怀疑你隐瞒关键记录。”
“检查完就能结束。”
“谁允许你拿的?”
“我不想让事情继续扩大。”
“所以你就可以翻我的东西?”
他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我会全程看着。”
我没有再和他争。
因为笔记已经被打开了。
梁教授翻到中间时,动作忽然停顿。
那一页记着我两年前的核心实验思路。
他显然认出来了。
可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后翻。
“这些只是简单记录,证明不了她参与过核心部分。”
孟清然立刻接话。
“许学姐平时确实只帮我们整理材料。”
调查老师看向贺言洲。
“她有独立修改核心数据的能力吗?”
贺言洲大概急于替我排除嫌疑。
他几乎没有犹豫。
“没有。”
“她不是项目的主要实验人员,也没有独立进行过关键步骤。”
“日常只负责整理记录和清洗器材。”
会议室里传来轻微的议论。
有人松了口气。
有人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视。
我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近半年的工作,被最了解的人一句话抹得干干净净。
梁教授合上笔记时,最后一页被金属夹勾住。
纸张撕裂的声音很轻。
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母亲留下字迹的一页。
我冲过去拿回笔记。
贺言洲也看见了,脸色瞬间变白。
“栀宁,我找人修复。”
“不用了。”
“我不知道会弄坏。”
“你不知道,所以就可以替我拿出来吗?”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结束后,学院确认我没有能力修改核心数据,暂时不再追责。
与此同时,项目成员名单正式更新。
孟清然被认定为主要实验贡献者。
而我从项目中彻底消失。
晚上,我打开联合培养申请页面。
系统提示需要确认。
我没有再犹豫。
提交成功后,周岚教授很快发来回复。
她让我准备好离校手续。
下个月,我就可以前往北城大学。
我将撕坏的纸页铺平。
母亲的字只剩下半句。
——宁宁,你的名字应该留在......
后面的内容被扯掉了。
我盯着那道裂痕,终于明白。
有些人不是不爱我。
只是他们的爱,永远排在更重要的事情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