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佩落在桌上,谢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昭宁,别说气话。”
“庆功宴后,父皇会恢复你我的夫妻名分。”
我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愿。”
“我替一个活人守丧,又被知情的萧执迎进王府。”
“如今你们功成名就,还要我当众回到原位,任天下人笑我失节。”
“这一次,我不奉陪了。”
房中静了一瞬。
母后先松开了我的手。
她命人取来公主金印,又让掌事嬷嬷捧出一摞宫册。
“你若不肯赴宴,便是在百官面前否认此战,也是在打皇室的脸。”
“从今日起,公主府封门。”
“没有哀家的准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我转身欲走,两名禁军却拦在门前。
父皇的口谕紧随而至。
若我不出席庆功宴,公主府上下以抗旨论处。
连陪了我十年的青禾,也被禁军押到了院中。
她被按跪在雨里,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掌印。
她挣扎着哭喊:
“是你们骗殿下守寡,又逼她改嫁!”
“她没有错,你们才不是人!”
我刚向前一步,侍卫手中的刀便抵上她的肩。
掌刑内侍踹在青禾膝弯,逼她仰起头。
刀刃压上她的颈侧,割出一道血线。
母后冷眼看我:“若你再拒绝,便将她当场一刀封喉。”
侍卫扬刀时,我终于开口:
“住手。”
“庆功宴,我去。”
青禾自幼陪我长大,也是谢临“战死”后,守着我熬过长夜的人。
他们知道如何拿她的命逼我低头。
母后避开我的目光。
“昭宁,你听劝便好。”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们知道如何让我听话。
只是从来不肯问我愿不愿意。
我答应赴宴后,禁军才让开府门。
我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镇北王府,取回王府里的东西。
王府红绸已拆去大半。
萧执站在廊下,看着下人将婚床抬走。
我直接问他:
“将我送回谢临身边,是你与父皇早就定好的。”
他沉默片刻。
“谢临也不会亏待你。”
我笑了。
“所以我想要什么并不重要。”
“只要你们各得其所,便算皆大欢喜。”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以命换回十二城。”
“本王不能让他功成归来,却连妻子都被夺走。”
“我不是你从他手里夺来的东西。”
我声音不高,却让廊下所有人停住了动作。
萧执脸色发白。
许久,他才低声道:
“这是最稳妥的结局。”
我没有再说话。
越过他,径直走进那座为谢临重设过的灵堂。
三年前的供桌已经落满灰尘,墙角还压着一截烧黑的红绸。
当年收到谢临死讯,我曾在贴身玉佩的夹层中藏过一包毒。
我本想等他下葬后随他而去。
后来萧执闯进灵堂,将我强行带走,那包毒便一直留在暗格里。
如今,所有人都**了。
我却真的累了。
殿外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
母后派来的宫人捧着庆功宴的正妻礼服,守在门口等我回宫。
我将毒藏进袖中,抬手接过那身红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