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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闻野开始追我后,送来的第一件礼物是一块表。

市价一百九十万。

二手回收价大约一百零五万。

缩水率太高。

属于漂亮但不适合穷人的东西。

我把表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贺闻野亲自找上门时,我正在出租屋里修漏水的水龙头。

他站在不足二十平方米的客厅里,西装价格够买下我整屋家具。

“为什么退回来?”

“戴不起。”

“我送你的,不需要你付钱。”

“保养、保险、存放,哪个不要钱?”

我拧紧水龙头,甩了甩手。

“有钱人送礼物,总把购买价当全部成本。”

“跟养宠物的人只算买猫的钱一个毛病。”

贺闻野环顾四周。

“你可以搬出去。”

“搬哪里?”

“我有套空着的房子。”

来了。

第三阶段任务。

让贺闻野主动提供一处私人空间,并对盛明薇隐瞒。

盛明薇承诺,一旦完成,支付二百万。

我擦干手。

“算了。”

“为什么?”

“因为你有未婚妻。”

贺闻野的脸色淡下来。

“我跟她只是联姻。”

“男人一般在三种情况下说这句话。”

“第一种,确实不爱。”

“第二种,想骗女人。”

“第三种,连自己也不知道爱不爱,但不妨碍先把责任撇干净。”

贺闻野看着我。

“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关我什么事?”

我说完,拿起塑料袋准备出门。

他拦住我。

“去哪里?”

“买水龙头。”

“我陪你。”

“不用。”

“我正好有空。”

贺闻野这种人当然不会正好有空。

他只是正好想跟着我。

半小时后,他站在建材市场里,和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讨论软管接口。

场面荒诞得像国王下乡检查马桶。

大爷问我们是不是夫妻。

我立刻否认。

贺闻野却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他问我:

“你很怕跟我扯上关系?”

“怕。”

“为什么?”

“因为你一看就很麻烦。”

“我可以解决麻烦。”

“你就是麻烦本身。”

贺闻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周末我有一栋房子要办派对。”

“缺一个策划。”

“你来帮忙,按市场价付费。”

我停下脚步。

“多少?”

“十万。”

“贺先生,我只是穷,不是傻。”

“十万块办一场派对,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有趣。”

我笑了。

“男人夸女人有趣,通常是因为暂时还没睡到。”

贺闻野非但没生气,反而靠近一步。

“那你让我睡到,看看我会不会改口。”

我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这句话收费。”

“多少?”

“你付不起。”

派对那天,我还是去了。

不是为了他的十万。

是为了盛明薇的二百万。

贺闻野的海边别墅大得离谱。

一楼客厅能同时容纳一百个人失恋,二楼卧室够二十对夫妻分居。

我没有办传统派对。

我办了一场“失败关系展览”。

每个客人进门时,要写下一段最想结束的关系,再把纸条塞进透明箱。

有人写前任。

有人写父母。

有人写工作。

贺闻野写完后把纸条折起来,不肯让我看。

我也没问。

追男人和钓鱼一样。

线不能一直绷着。

偶尔松一松,他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跑了。

午夜十二点,我站在泳池边举杯。

“祝在场各位,喜欢时尽兴,不喜欢时有钱离开。”

有人起哄。

“乔小姐不相信婚姻?”

“相信。”

我看着杯里的酒。

“我相信婚姻跟保险差不多。”

“买的时候都觉得用不上,真用上时才发现条款没看清。”

贺闻野一直看着我。

派对结束,他问我愿不愿意留下。

我摇头。

“我从不在男人家**。”

“怕什么?”

“怕第二天被定义。”

“成年人睡一觉,醒来就要讨论关系,多亏。”

贺闻野低声问:

“那你想要什么关系?”

“有结束日期的。”

我拿起包往外走。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如果我取消婚约呢?”

我看向他。

没有惊喜,没有感动,只有恰到好处的警惕。

“贺闻野,别拿这么大的事试探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

他没松手。

“我不是试探。”

“那更糟。”

我抽回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别墅,盛明薇已经坐在车里等我。

她递来一杯热咖啡。

“他刚才问了什么?”

“问取消婚约,我会不会留下。”

盛明薇挑眉。

“你怎么答?”

“没答。”

“为什么不顺势答应?”

我喝了一口咖啡。

“因为他现在只想反抗,还没有真的想失去你。”

“答应得太早,我就会从自由变成新的婚姻。”

盛明薇点开手机,把二百万转给我。

“房子呢?”

“他没有直接给我。”

“算完成?”

“算。”

我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

“男人愿意邀请一个女人进入他的私人领地,不代表爱。”

“但他开始设想为了她清空原有关系,就值这个价。”

盛明薇收起手机。

“乔小姐,你给感情定价一直这么准?”

“不是我准。”

我笑了笑。

“是男人的心动太喜欢按阶段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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