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临川关掉录音笔,喉结剧烈滚动。
饼干盒最底下有半张撕裂的票。
背面只有一行字。
“爸爸又去看星航哥哥了。”
贺临川打开手机行程。
那一天,阿梨听力训练阶段汇报。
同一天,阮星航少儿主持比赛。
他的日程上只标了后者。
他继续往前翻。
阿梨第一次合唱公开课,阮星航钢琴考级。
阿梨***亲子音乐会,阮星航儿童剧海选。
阿梨耳返适配复测,阮星航校庆彩排。
每一次,他都选了阮星航。
他终于翻到阿梨三岁那晚。
通话记录里,我的名字一遍遍出现。
十七通未接。
第十八通接通三十一秒。
那三十一秒里,他站在阮星航第一次登台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嫌我声音急。
他连阿梨哭成什么样都没听完。
贺临川去了医院。
旧记录补打出来,医生把纸递给他。
“急性中耳炎,高热后听力受损。记录里写了送医延迟,病情加重。”
贺临川捏着那张纸,声音发涩。
“如果早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医生翻了翻病例。
“没有人能重来。家属当年应该被提醒过,后续康复要长期稳定陪伴。”
贺临川站在收费窗口旁,像一下子老了很多。
他拿着记录来找我。
我没有见他。
律师把离婚协议和清单递给他。
“宋女士不再进行私下协商。贺先生如果拒绝签字,我们会走诉讼程序。”
贺临川把医院记录放到桌上。
“我想见阿梨。”
律师推回去。
“请按孩子状态和监护安排申请。她现在不适合被打扰。”
贺临川没签字。
我也没有等他。
诉讼材料递交后,他开始每天到我暂住的小区门口。
阿梨跟着顾闻舟做康复训练回来时,远远就停下脚步。
顾闻舟把训练包换到另一只手,挡在她身侧。
“如果不想见,可以绕另一边。”
阿梨点头。
她从侧门走了。
贺临川站在原地,手里提着新助听器和两张儿童音乐会票。
我从正门出去,把东西退回去。
“设备我们会自己选,票也不需要。”
贺临川的眼睛熬得发红。
“南枝,我只是想为她做点事。”
我把律师函递给他。
“按协议承担费用,按流程赔偿,按探视规定申请。别再用你想要的方式打扰她。”
他盯着那两张票,手指攥紧。
“她以前给我留过座位。”
我关上门禁。
“以前过去了。”
阮青禾很快带着阮星航找上门。
她一见我就哭,声音引来邻居探头。
“南枝,求你撤回追责吧!星航已经被取消演出了,他才六岁,不能背这种污点!”
阮星航躲在她身后,仍旧满脸不服。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戴那个破东西!”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再骂一句,我让你们在物业办公室等**。”
阮青禾立刻按住阮星航的嘴。
“他不懂事,我替他道歉。设备多少钱,我可以慢慢赔,可你别让节目组记档。”
我冷眼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