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会补偿她。”
我抱起睡着的阿梨。
“她不缺迟来的补偿。”
他伸手要碰阿梨的脸。
阿梨在睡梦里皱眉，往我怀里缩。
贺临川的手慢慢垂下去。
第二天，少年宫出了初步处理。
阮星航因占用证件、损坏设备、影响彩排秩序，被取消本次演出资格。
节目组要求贺临川配合说明调换申请来源。
贺临川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是他的签名页和系统记录。
负责人语气生硬。
“贺先生，申请表由您提交，家属证由您领取，调试时间变更由阮女士签收。您无法否认流程来源。”
贺临川盯着那张纸，半天没有签下说明。
阮青禾在门口哭。
“临川，你帮帮星航，他盼了那么久。”
贺临川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你知道那张证是阿梨的。”
阮青禾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只是怕星航失望。他从小把你当爸爸，你忍心让他在人前丢脸吗？”
贺临川的声音发沉。
“所以你让我亲手丢掉了我女儿的信任。”
阮青禾抓住他的袖口。
“她是你的亲女儿，总会原谅你。星航不一样，他只有你。”
阮星航从她身后冲出来。
“贺爸爸，你去跟他们讲！你是投资人！他们会听你的！”
贺临川闭了闭眼。
“这次不行。”
阮星航怔住。
“你不帮我了？”
贺临川抽回袖子。
“你摔坏了阿梨的助听器，要道歉，要赔偿。”
阮星航立刻哭喊。
“我不要！她本来就该让给我！”
阮青禾抱住他，眼神里有怨。
“临川，你变了。”
贺临川没再接话。
他回到家时，屋子空了一半。
阿梨的小鞋架空着。
她床头那盏小夜灯还插着电，灯罩上贴着合唱队的小星星贴纸。
贺临川在她书桌前坐下，翻开训练本。
每一页都是歌词。
旁边有我写的提示。
进拍。
换气。
不要怕。
抽屉深处有一只旧饼干盒。
盒盖已经凹了。
他打开，里面一叠票和卡片滑出来。
少年宫春季汇演家属票。
***亲子音乐会邀请卡。
听力康复中心阶段展示入场券。
每一张背面都有阿梨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这次你会来吗？”
“老师说家属可以坐第一排，我给爸爸留了座位。”
“今天我没有跑调，妈妈哭了，爸爸下次要听。”
贺临川一张张翻过去，手抖得握不住。
盒子底下还有一支录音笔。
他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之后，是阿梨稚嫩的声音。
“月亮弯弯，照在窗前。”
她唱到一半停住。
“妈妈，我唱准了吗？”
我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
“准了，再来一遍。”
阿梨又唱了一遍。
声音很轻，尾音发颤。
“妈妈，爸爸这次会来吗？”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
我的声音压得很稳。
“我们先练好。”
下一段，阿梨大了一点。
“爸爸今天又有会吗？”
再下一段。
“爸爸是不是去看星航哥哥了？”
最后一段里，她的嗓子哑了。
“我不想让爸爸觉得我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