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日后,我带着药材出城,在黑松坡被六名山匪截住。
他们用倒下的枯木封了官道,蒙面持刀,却不抢后面商队,只径直围住我的驴车。
为首的人打量我一眼:“凌二少爷,跟我们走一趟。只要听话,不伤你性命。”
他准确叫出了我的身份。
我握紧袖中的石灰,故意往坡下退:“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嗤笑:“回家享福还不好?**备了满桌酒肉等你。”
我心口骤冷。
他们果然不是临时起意。
一名山匪伸手来抓,我猛地扬出石灰。
白灰扑了他满脸,他惨叫着捂住眼睛。
我转身便往林边跑,同时扯下腕间竹哨,用尽力气吹响。
尖锐的哨声穿透山林。
山匪头领脸色一变:“他报了官!堵住他!”
两把刀一前一后砍来。我滚进路旁浅沟,刀锋擦着肩头划过,衣料瞬间裂开。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下,压住我的腿。
那股腐臭的汗味扑到鼻端,我眼前忽然闪过上一世的山路。
也是这样一张蒙着黑布的脸。
也是这样一把缺了口的雁翎刀。
我拔出短刀,狠狠扎进他手背。他吃痛松手,我拖着伤腿往前爬。
山匪头领一脚踢掉短刀,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泥里拽起来。
“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刃横上我的脖颈。
我没有求饶,只望向官道尽头。
我出城前已经托脚程最快的药农先去报信。
驴车底下还绑着一只装红烟的药罐,一旦车翻,浓烟半里外都看得见。
我防的从来不是一次偶遇。
是那场已经杀过我一次的死局。
山匪正要拖我上马,远处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巡防营办案!放下兵器!”
十余名官兵冲破红烟,**齐齐抬起。
山匪们慌忙四散,有人钻林,有人翻坡。
头领挟持着我后退,刀刃割破了我的皮肤。
“再过来,我杀了他!”
领兵校尉没有停步:“你若只是求财,不会知道他姓凌。放人,还能留一条命。”
头领眼神一乱。
我趁他分神,猛地用后脑撞向他的鼻梁。
刀锋偏开,我不顾脖颈流血,俯身冲向官兵。
弩箭擦过我耳侧,钉进山匪肩头。
不足半炷香,六个人全部被按在地上。
校尉从头领怀里搜出一张路线图,上面标着我每日去药田的时辰。
旁边还有一句:活捉,送回旧宅。
纸角盖着半枚凌家的私印。
我以为自己早已有了准备。
可看清那枚印时,手还是抖了。
因为上一世山匪围车的地方,也画在这张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