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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孟晴结婚。
婚礼散场前,一群老朋友喝得兴奋。
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忽然提议:
“要不再玩一次心愿局?”
桌上安静了一秒。
旁边人赶紧踹他。
“你是真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却笑了。
“玩啊。”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拿过卡片。
“一个游戏而已。”
这一次,每个人只写一个愿望。
主持人统一打乱。
盛淮安坐在离我最远的位置。
一年没见。
他瘦了一些。
也沉默很多。
我们今晚只说过两句话。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贺归川坐在另一边。
看见我,只点了点头。
心愿一张张念过去。
有人想看雪。
有人想辞职。
有人希望老板明天突然破产。
轮到最后一张。
主持人刚打开,就笑了。
“这个最简单。”
散场以后,想一个人走回酒店。
桌边一下静了。
贺归川第一眼就认出了我的字。
旁边有人喝高了,下意识伸手。
“这算什么,我陪你——”
盛淮安忽然开口。
“别拿。”
那人愣住。
盛淮安看着那张卡,
“她写的是一个人,就让她一个人。”
我抬眼看过去,他也看着我。
这一次,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散场后,
我一个人沿江边往酒店走。
走出去没多远,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知意。”
是贺归川。
他追出来两步。
又自己停住。
始终和我隔着一段距离。
“怎么了?”
他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眼睛有点红。
“没什么。就是想说,路上小心。”
我点头。
“好。”
他也没提出送我。
再往前走一段。
江边有家面摊还亮着灯。
老板热情招呼。
“姑娘,吃面吗?”
我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吃。”
“牛肉面?”
“行。”
老板一边下面,一边随口问:
“一个人啊?”
我笑了笑。
“一个人。”
老板也笑,
“一个人多好,想吃什么吃什么。”
面端上来,热气扑到脸上。
我刚吃第一口,手机亮了。
新加坡同事发来消息。
唐总监,明天落地别忘了报平安,项目会还等你主持。
我回:
知道了。
紧接着。
盛淮安发来一条。
一路顺风。
我看了一会儿。
回了两个字。
谢谢。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去机场。
没人来打扰,我反而觉得很轻松。
登机前,我打开钱包。
那张心愿卡还夹在最里面。
纸边已经旧了。
晚上,陪我吃一碗热面。
我看了很久。
以前我总觉得。
愿望没人认领,是一件很难过的事。
后来才明白。
真正让我难过的,不是没人陪我吃面。
是我一直站在原地。
等别人决定什么时候有空来爱我。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把卡片拿出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拉着行李往前走。
落地新加坡时。
同事远远朝我挥手。
“唐总监!这里!”
我走过去,她接过我的箱子,
“饿不饿?附近新开了家面馆,项目组都说好吃。”
我笑起来,
“那去试试。”
她挽着我往外走。
“这次可不是你一个人,大家都等你呢。”
阳光透过航站楼玻璃落下来,很亮。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那句“一个人啊”。
现在再想,一个人从来不可怕。
可怕的是身边明明有人,却永远轮不到你被选择。
这一年,我去过很多地方,也认识了很多新的人。
有人陪,我珍惜。
没人陪,我也能好好生活。
因为从今以后。
我的愿望不需要任何人认领。
我的人生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