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当天晚上,盛淮安买了去新加坡最早的航班。
贺归川也订了一张。
可到了机场,贺归川忽然停住。
“我不去了。”
盛淮安看他。
“什么意思?”
贺归川低头看着手机。
“她把我**,已经很明确了。”
他扯了扯嘴角。
“我再追过去,只是在逼她接受我的道歉。”
盛淮安沉默。
贺归川退掉机票。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
“她要是不见你,就别再拿爱她逼她心软。”
盛淮安第一次到新加坡,在公司楼下等到晚上九点。
最后才知道,我去了外地项目点。
第二次,他依旧扑空。
第三次,他终于在大厅看见我。
我刚开完会,身边跟着几个同事。
有人把文件递给我。
有人问晚上聚餐去哪里。
我边走边说:
“都行,别太辣。”
语气轻松。
脚步很快。
不是故意表现得开心。
是真的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沉在过去里。
盛淮安站在大厅另一头。
忽然不敢上前。
直到同事顺着我的视线看见他。
“朋友?”
我顿了一秒。
“以前认识的人。”
盛淮安脸色倏地白了。
以前认识的人。
八年,最后只剩五个字。
等同事先走,他才走过来。
“知意,能给我十分钟吗?”
我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
楼下咖啡店,他把一个保温袋放到桌上。
拉链打开,里面是一碗面。
“我学了很多次。汤和面分开放,不会坨。”
我没碰,“你来就是送这个?”
盛淮安手指僵了僵。
“不是。我来接你回去。”
我抬眼,“接我?”
他深吸一口气。
“婚房恢复了,工作室也重新装好了,乔棠不会再进去。”
他说得很快,像怕慢一秒,我就会拒绝。
“你想继续工作,我支持。国内也有不错的机会,我可以帮你——”
我忽然笑了,“盛淮安,你到现在还是没懂。”
他脸色一僵。
“我哪里没懂?”
“你嘴里每句话,主语都是你。”
我看着他,
“你恢复婚房,你收钥匙,你支持我工作,你替我找机会。”
盛淮安彻底说不出话。
我把工作证放在桌上。
“我现在薪资是以前两倍多,职位升一级,做我真正喜欢的项目。”
我顿了顿。
“这里也没人觉得,我结婚以后就该少拼一点。”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知意,我只是想补偿你。”
“可你的补偿,还是在替我决定。”
我看着他。
“你记得乔棠怕黑,记得她想去海边,也知道她收到花会开心。”
他喉结滚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不细心。你只是觉得,我可以等等。”
我声音很平静。
“我难受了可以哄,失望了可以补,真走了再追。”
盛淮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知道错了。我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我让你送我回家,不想去海边,不想让工作室,不想给钥匙。”
我轻轻笑了一下。
“哪一次,不是在给你机会?”
他脸色骤然白了,空气一下安静。
很久后,他才哑声问:
“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没有。”
我没再给他任何能继续等的余地。
“我不是为了惩罚你才不回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是我真的不想要了。”
盛淮安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我起身。
他下意识伸手,却在碰到我之前停住。
手悬在半空。
最后一点点收回去。
“那碗面呢?”
我回头。
他眼睛通红。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吃吗?”
我看了一眼保温袋。
“以前想,现在不想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盛淮安一个人在咖啡店坐到打烊。
面已经泡胀。
汤也凉了。
他一口一口吃完,原来一个人吃面是这个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