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许清漪听完,没有哭。
她抬头看我,笑得轻飘飘的。
“沈照宁,你赢得太早了。”
当晚,秦绵的安胎药里,被罗安验出了寒藤粉。
寒藤不致命,却最伤胎。
秦绵只喝了一口,罗安就察觉不对,立刻催吐施针。
她吐到脸色青白,手却死死护住小腹。
我站在床边,指甲掐进掌心。
罗安把药渣摊开:“药炉被人动过。若再晚半刻,孩子必受损。”
我当场封了西院。
所有进过药房的人,一个个搜。
最后,从一个粗使婆子床底下搜出半包寒藤粉。
婆子跪在地上,**说自己不知道。
岑不疑把刀往她面前一插。
她吓得抖成筛子。
我蹲下去:“我不想听废话。谁给你的药?”
她还不说。
我让人把她儿子欠赌坊的契条拿出来。
“有人替你家还了三十两。你若不说,投毒害将门血脉,够***下狱。”
婆子一下瘫了。
“是许夫人身边的人!”
“她说秦姑娘若胎不稳,沈家就还得去求许夫人。”
我拿着供词去了许家。
许清漪已经被许家送到偏院,屋里连炭都不足。
她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
“她没死?”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得院外丫鬟都停住脚。
许清漪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血。
她慢慢回脸:“你敢打我?”
我又一巴掌甩过去。
“第一巴掌,替秦绵。”
“第二巴掌,替那个被你亲手弄没的孩子。”
许清漪疯了一样扑上来: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若不是你,我还能拿他换来一辈子的荣华!”
这话落地,她自己也愣住了。
我冷冷看着她:“终于说实话了?”
她喘着气,眼底怨毒几乎溢出来。
“我有什么错?”
“沈砚川死了,我才十八岁。难道我要给他守一辈子?我只是想要钱、要铺子、要退路!”
“你想要退路,可以回许家,可以谈条件。”
我把寒藤供词摔到她面前。
“但你不能害孩子。”
她笑得发抖:
“孩子,孩子,你们沈家嘴里只有孩子。”
“凭什么秦绵怀了沈砚川的种,就能被你们护着?凭什么我没了孩子,就要被赶回来?”
“因为秦绵没拿孩子害人。”
她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许家管事闻声赶来,看见供词,脸色立刻变了。
“姑娘,家主说了,再牵连许家,就送您去庄子,往后不许回城。”
许清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替许家要沈家的铺子庄子时,你们不是这么说的。”
管事低下头,不敢答。
她终于明白。
许家要的是她能带回去的好处,不是她这个人。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嘶哑的笑声。
“沈照宁,你守得住她一日,守得住她十个月吗?”
那夜,我亲自守在秦绵院外看药炉。
眼前忽然又浮出一行字。
小心稳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