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门房低声道:“状纸上写,沈家逼迫遗孀,纵容外室谋害嫡子。”
许清漪的状纸,比正厅里的血腥气传得更快。
不到半日,沈家门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人骂我心狠。
有人骂秦绵**。
还有人说沈家为了留后,逼疯正妻,又抬个边关女人进门顶替。
我娘听着外头的骂声,只问我一句:
“照宁,咱们还能把话说清吗?”
我跪在我哥灵前,上完三炷香。
“能。”
我哥已经死了。
我不能让他死后,还被许清漪拿来做刀。
梁书吏当天把事情递到了勋籍司。
第二日,段崇礼来了。
他掌朔州军中勋籍,最厌将门把亡者功名当后宅**。
他进祠堂后,只说了一句话:
“今日不问许氏愿不愿守寡,也不问她愿不愿生子。”
“只查三件事:契书是不是逼的,药是不是她备的,状纸是不是诬的。”
许清漪被抬进祠堂时,脸白得像纸。
她刚失了孩子,还穿着孝衣,一副被欺辱到无路可走的模样。
“大人,我孩子都没了,还要被沈家审吗?”
段崇礼冷冷看她:“你若只是小产,无人审你。你告沈家逼害遗孀,本官才查。”
许清漪眼泪滚下来:“我说的都是实话。”
段崇礼让人把五张契书摆出来。
“外库钥匙,铺子,庄子租息,孩子归许家教养,沈家按月送钱。”
“许氏,这些是你要的?”
许清漪咬唇:“我只是替孩子要保障。”
段崇礼问:“为何保障全进许家?”
她哽咽:“我在沈家没有依靠。”
我冷声道:“你有孕后,我娘把自己的补药都送去了东院。你摔茶盏,她怕你动气,转头就送银票安抚你。”
“你说没有依靠,是因为沈家没把库房钥匙交给你?”
许清漪捂住胸口:“沈照宁,你在大人面前也要羞辱我?”
段崇礼拍案:“答问。”
许清漪被震得一抖。
祠堂外原本替她说话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接着摆出来的,是药方、药渣和药铺账册。
药铺掌柜跪在地上:
“霜枝姑娘三次来抓药,方子里有红花和麝香。小人劝过,她说少夫人急用,还多给了银子。”
霜枝也哭着磕头:
“方子是少夫人给的。少夫人说,只要胎象乱,沈家才会怕。”
章大夫跪在旁边,脸色灰败。
“忧惧伤胎那四个字,是少夫人逼老朽添进脉案的。老朽怕事,愿受责罚。”
许清漪尖叫:“他们都被沈照宁买通了!”
段崇礼让书吏取来她平日抄经本。
“验笔迹。”
许清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她想继续哭,可这一次,没人只看她眼泪。
段崇礼又传来送状纸的小厮。
小厮伏在地上:
“少夫人吩咐,若沈家签契书,就把状纸追回。若不签,就直接递去州府。”
祠堂外轰地炸开。
许清漪终于慌了:“我只是害怕!我给自己留后路,有什么错?”
我看着她:
“你的后路,就是提前写好罪名,等着把小产扣到沈家头上。”
她猛地抬头:“那也是你们逼我的!”
“我逼你抓药?逼你写契书?逼你递状纸?”
她答不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