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8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医院越来越好。
开业第一个月，日均门诊量三十人。
第二个月，六十人。第三个月，一百人。
到了第六个月，每天的门诊号放出去就被抢光，手术排期排到了三个月之后。
我和这些老总们依然保持着联系。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医院***体检，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拎东西，
我说不用，他们非要塞。
赵宏远有一次开玩笑说：
“姜医生，您现在是老板了，以后我们来看病，能不能打个折？”
我说：
“可以，打骨折。”
所有人都笑了。
生活似乎进入了正轨，平稳，安宁，波澜不惊。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冬天的傍晚，天很早就黑了，北风刮得窗外呜呜响。
我刚做完最后一台手术，脱下手术服，准备下班。
护士小周敲门进来，表情有些犹豫：
“姜医生，前台有个人找您。”
“谁？”
“她说她叫陆舒云。”
我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我沉默了几秒，说：
“让她进来。”
门推开了，走进来的人让我差点没认出来。
陆舒云瘦了至少三十斤，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是不健康的灰**。
“进来坐吧。”
我说。
她没坐。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姜医生，求求您，救救我。”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她：
“起来说话。”
她不肯起来，跪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凹陷的脸颊往下淌：
“姜医生，我知道我没脸来找您，我当初那样对您，我不配……
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想死，姜医生，我还不想死……”
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你怎么了？”
她断断续续地讲了这半年的事。
被**医院开除后，她去其他医院应聘，没有一家要她。
她的名字在业内传开了，谁都知道她是个“搞事的护士”。
她只能去了一家私人小诊所，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干了两个月，她开始发低烧，反反复复，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后来身上开始起疹子，一块一块的，*得整夜睡不着。再后来，她连走路都觉得喘。
她去大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的表情变了。
她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病毒，叫人类疱疹病毒8型相关疾病，
会导致免疫系统崩溃，进而引发多器官衰竭。
这种病在免疫力正常的人群中极少见，
但她因为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加上精神压力巨大，免疫系统早就出了问题，病毒趁虚而入。
省内能治这个病的专家，只有三个。
其中两个看了她的检查报告，摇头说“没把握”。
第三个，就是我。
“姜医生，您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检查单，手抖得厉害，
“我这还有救吗？”
我接过检查单，一页一页地翻。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