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回到段里后，调查比我想的还快。
押解任务涉及铁路**，没人敢像上一世那样随便压下去。
安全科俞科长亲自主持复盘。
我提交了全部材料。
开车前的群消息。
乔绵取刀的视频。
对讲录音。
周屿要求我修改情况说明的录音。
还有他私下承认“乔绵听见了一点”的那段。
会议室里，周屿坐在我对面，脸色惨白。
乔绵坐在他旁边，不停擦眼泪。
孟姐也在，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
俞科长翻完材料，抬头问周屿：
“押解任务知情范围为什么扩散到新调乘务员？”
周屿说：“我不是故意泄露，只是工作交代时被她听见。”
俞科长冷声问：“听见之后，你有没有制止她靠近特殊包厢？”
周屿不说话。
“事发后，你有没有要求责任乘务员更改情况说明？”
周屿下意识看我。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录音被放出来。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别写押解对象试图夺刀。”
“写成误会。”
“人没伤，车没乱，没必要把事写大。”
乔绵哭声一停。
孟姐倒吸一口冷气。
周屿闭上眼。
俞科长把笔摔在桌上。
“你是列车长，不是公关。”
“安全事件的第一反应是还原事实，不是教人改词。”
接着问乔绵。
“你为什么拿餐车水果刀？”
乔绵哭着说：“我想给旅客削苹果。”
俞科长问：“谁允许你进入押解区域服务？”
她说不出来。
“林栀有没有提醒你？”
她还是不说话。
俞科长看向我。
“林栀，你当时为什么没有上前夺刀？”
乔绵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点希望。
我平静回答：
“押解对象有暴力风险，刀具已经靠近风险源。乘务员徒手夺刀可能刺激对方，造成脱控。我当时和她保持约三米距离，第一时间对讲呼叫乘警，并提醒她放下刀、后退。”
郑叔也在旁边作证。
“林栀处理没问题。她要是真冲上去，今晚才容易出大事。”
俞科长点头。
“这一点，铁路**给出的意见也是一样。”
乔绵眼里的那点希望灭了。
她忽然崩溃。
“那我怎么办？我真的不是坏人啊！我就是想做好服务，我就是想让大家觉得我有用！”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就是靠这句话赢了所有人的同情。
“她不是坏。”
“她只是年轻。”
“她只是想做好事。”
然后，我变成了那个倒霉的、情绪失控的、该承担后果的人。
俞科长声音很冷：
“岗位不是给你证明善良的舞台。”
“你想表现，可以多提行李，多打扫卫生，多帮老人找铺位。”
“但不能把刀带到押解对象面前。”
最终处理下来。
乔绵停乘，接受进一步调查。
孟姐刀具管理违规，记过调岗。
周屿暂停列车长职务，配合调查。
我的处置被通报为有效预警案例。
散会后，周屿在走廊拦住我。
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林栀，你现在满意了？”
我看着他。
“不满意。”
他一怔。
我说：“如果真能让我满意，上一世死掉的人都该回来。”
“什么上一世？”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到底要说多少遍这种疯话？”
我笑了笑。
“听不懂就算了。”
我绕开他。
他在身后喊我。
“林栀！乔绵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停下脚步。
“周屿，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故意。”
“是不肯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