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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在城北开了一间家庭照护服务工作室。
信托的钱我没动大头,请专业机构做了理财,买了一套小房子。
我学会了游泳,补完了驾驶进阶课,第一次一个人开长途,在服务区吃了一碗很难吃的牛肉面,吃完笑了很久。
工作室规模不大,只做约定范围内的生活协助和陪诊。
每项服务写清工时和价格,临时加的需求,一律重新确认。
开业第三个月,一位客户在电话里说,老**睡得早,让白班阿姨顺便留一晚,沙发上将就就行。
接电话的是新来的小姑娘,她捂着话筒看我。
我接过电话。
“白班阿姨六点下班,夜间服务可以另约,价格我现在发给您。”
对方不太高兴,说不过是顺便的事,一家人用不着算这么清。
“她不是您家里人。”
我说:
“她家里也有人在等她吃晚饭。”
挂了电话,我让那位阿姨按时走。
她拎着包到门口,回头冲我笑,说沈姐,我闺女今天过生日。
我说那快走吧。
陆家的消息,我偶尔从张婶那里听到一点。
温蔓生了个女儿,跟她姓,陆谨行每月按时付抚养费,探视时间由律师约定,两人没再在一起。
婆婆去年冬天摔了一跤,髋骨裂了,陆敏照顾了两个月,后来请了护工。
入秋的一天下午,前台小姑娘拿着一张预约单进来。
她说有位先生给母亲约了每周两次陪诊,按标准价付了一个季度,备注栏写着:请安排经验丰富的阿姨,不需要沈女士本人。
签名是陆谨行。
小姑娘问我认不认识。
我在派单那一栏写上王姨的名字,她做陪诊六年,最会跟脾气不好的老人打交道。
“认识。”
我把单子递回去:
“按流程走。”
那天傍晚,我隔着玻璃看见他站在街对面。
等王姨核对完资料出来,他跟她握了握手,朝工作室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过马路,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
我收回目光,把下周的排班表贴到白板上。
周六那一格空着,小姑娘拿着笔过来,问要不要把我排进去,周末单子多。
我接过笔,在那一格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划掉。
“不排了。”
我说:
“那天我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