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洛,你居然把烤箱和热水壶都搬走了,你疯了吗?”
周五下午,我刚在云州的宿舍铺好床单,顾淮城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听筒里不断传来抽屉开合和翻箱倒柜的声音。
“那些是我用婚前积蓄买的,我当然要带走。”
“那衣柜呢?为什么也空了?你到底搬去哪儿了?”
“云州。我前天已经告诉过你。”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
“你真去了?”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我不是说过不许去吗?谁准你擅自做主的?”
“这是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批准。”
“沈之洛,你非要为了这点事跟我对着干?”
“离婚协议就在茶几上。签不签是你的事,我不会再回去了。”
顾淮城呼吸一滞,语气终于软下来。
“之洛,算我错了,行不行?”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也不该撕掉那份协议。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接你。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谈。”
“没必要。”
我把最后一个枕角抚平。
“陈律师今天上午已经向**递交了离婚**材料,后续通知会按程序送达。”
“你真**了?”
他难以置信地问:“就为了四十五万和一卷胶卷,你要跟我打官司?”
“你到现在还觉得,只是因为这些?”
“难道不是吗?钱我说了会还,胶卷我也可以赔。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正要开口,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接着,白意涵慌乱的声音响起。
“淮城哥,游学机构刚刚通知我,说付款资金存在权属争议,名额被取消了!”
“他们还要按合同扣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只退三十六万。现在怎么办?”
“什么?”
顾淮城声音骤变,随即冲着手机怒吼:“沈之洛,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只是告知机构,那笔钱未经我同意,从夫妻联名账户转出。”
“那是意涵准备了半年的机会!”
他彻底失了平日的温和。
“你毁了她的前途,心里就痛快了?”
“她拿我的血汗钱铺路,亲手扯烂我爸留下的胶卷,还发动态挑衅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痛不痛快?”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白意涵随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淮城哥,违约金怎么办?钱是你转过去的,我根本赔不起……”
顾淮城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只剩命令。
“沈之洛,我给你两个小时。立刻让陈律师发撤回函,把意涵的名额恢复。”
“做不到。”
“只要你把这件事解决,你搬走家电、跑去云州的事,我都不追究。下个月我再给你五万块零花钱。”
我忍不住笑了。
他擅自动用我攒下的几十万,如今却想用五万块施舍我。
“顾淮城,你是不是忘了,那本来就是我的钱?”
“你别得寸进尺!”
他恼羞成怒。
“你要是不撤回,我就去云州档案馆找你们领导,告诉他们你擅自转移家产、恶意破坏别人的前途!我倒要看看,闹到单位以后,你这份工作还保不保得住!”
原来哄骗不成,他就开始威胁。
我握着手机,心底最后一点波澜也彻底平息。
“你尽管去。”
“记得把你挪用夫妻共同财产、替白意涵撒谎的聊天记录,也一起交给我的领导。”
“沈之洛,你——”
我直接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暮色渐沉,晚风吹动刚挂好的窗帘。
我看着这个不大的房间,第一次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