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箱子是怎么回事?你要大扫除?”
顾淮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里贴好封条的纸箱,眉头渐渐皱起。
他身上穿着米白色羊毛衫,领口沾着几根猫毛,左手无名指空空荡荡。
“不是大扫除。”我把最后一本专业图录放进帆布包,“我要搬走。”
“搬去哪儿?”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无奈的神情。
“你要跟我闹离家出走?”
“沈之洛,你已经二十七岁了,不是十七岁,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没有理会,转身去厨房收拾碗筷。
顾淮城跟了过来,语气像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不是说了吗?等意涵出国,猫在家寄养半年。等她回来,我就支持你去外地工作。”
“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不需要你支持。”
“行了,我今晚不回公司,就在家陪你,这总可以了吧?”
他说着看向垃圾桶,脸色一沉。
“榴莲千层怎么扔了?我特意让人排队买的。”
“闻着恶心。”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那家吗?”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我擦干手,从他身边经过。
顾淮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之洛,我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放着几百万的项目不管,专门回来陪你,你就非要摆这张脸?”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你的婚戒呢?”
顾淮城神色一僵,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藏。
“洗手时摘了,放在公文包里。”
“是洗手时摘的,还是怕抱白意涵的猫时刮到它?”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跟踪我?”
“用不着。你的平板落在家里,响了一晚上。”
顾淮城猛地看向茶几。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竟变得理直气壮。
“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瞒你。意涵明天要面签,紧张得胃疼,吃不下外卖,我才过去给她做顿饭。”
“胶卷也是她亲手扯出来的,对吗?”
他避开我的目光。
“她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说过她了。你没必要揪着不放。”
“可你替她撒谎,还说我翻不了天。”
顾淮城沉默片刻,语气软下来。
“那都是哄她的话,不能当真。”
“之洛,我和意涵认识十几年。我要是真喜欢她,还会娶你吗?”
“我照顾她,是因为她单纯、脆弱,离了人就什么都做不好。你不一样,你坚强、独立,就算没有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所以我越懂事,就越该被你忽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被问得不耐烦,松开我的手。
“我把你当成能共度一生的伴侣,才相信你能理解我。别再无理取闹了,把箱子拆开,明天我还要送意涵去面签。”
“不拆。”
我走到茶几旁,将下面的文件抽出来。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
顾淮城扫了一眼,忽然笑出声。
他接过协议,看都没看便撕成两半。
“拿这种东西吓唬我一次就够了。”
纸张从他手中飘落。
“我不会签。明晚我早点回来,带你去吃日料,这件事就算翻篇。”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人,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焦急。
“意涵说猫拉肚子了,我得带它去看夜诊。”
他抓起钥匙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叮嘱:
“早点睡,别再折腾这些箱子。等我回来再谈。”
大门被重重摔上。
我蹲下身,捡起被撕碎的协议,扔进垃圾桶。
随后,我从帆布包夹层里取出另外三份签好字的协议,整齐地放在茶几中央。
第二天上午九点,搬家师傅准时上门。
不到半个小时,属于我的东西便被搬得一干二净。
原本拥挤温馨的两居室,瞬间空出大半。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将钥匙压在离婚协议上,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