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上午,我见到了林晓的母亲。
她比我想象中更瘦。
进病房时,手里攥着一个旧文件袋,边角已经磨白了。
“顾董,我本来不想再提。”
她看着床上的念念,眼泪先掉下来。
“可我不能再看一个孩子被她这样欺负。”
林晓父亲入狱后,她带着女儿搬来明德附近。
原本以为私立学校管得严,至少能让孩子安稳读书。
没想到许曼第一次找她谈话,就说林晓的家庭情况会影响班级风气。
“她让我主动申请转班,说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我不肯,她就让林晓站在教室里念,说她爸爸做错事,她也给同学添麻烦。”
林母投诉过。
陈主任找她谈了两个小时,最后递给她一份保密承诺。
她怕女儿再被针对,签了。
“我以为忍过去就行。”
她低下头。
“直到昨天,晓晓回来问我,顾念会不会也被逼着转走。”
我接过她带来的原件。
“这次不用忍。”
下午,律师带着两份材料去了教育监管部门。
一份是念念的伤情报告。
一份是林晓的旧投诉和保密承诺。
我们要求并案调查。
当天晚上,明德的家长群已经炸开了。
学校的通报发得很快。
“涉事教师个人不当行为,校方深表遗憾。”
几句话,干干净净把许曼摘成了一个人。
陈主任也打电话来:
“顾董,许曼确实做得过火,但学校一直很重视学生权益,您看能不能不要扩大影响?”
我问他:“当时我女儿跪在***,你重视过吗?”
他沉默。
第二天,许曼母亲又来了。
这一次,她直接坐在病房门口哭。
“她准备职称十年了,孩子就是跪了一会儿,又没伤筋动骨,为什么非要毁她一辈子?”
念念原本在画画,听见这句话,她慢慢放下笔“”
“阿姨,如果跪在那里的是您的女儿,也算没出大事吗?”
许曼母亲的哭声断了。
我没有插话,有些问题,该让伤过的人自己问。
晚上,许曼发来一大段信息。
她说不知道我身份,说没想到校长会来,说事情闹得太大,自己也害怕,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问念念那天害不害怕。
我把手机递给律师。
“作为补充材料。”
律师点头。
“她在意的不是孩子,是自己会失去什么。”
陈主任终于坐不住了。
他约我在校外见面,带来一份新的方案。
撤销念念处分。
保留重点班资格。
给林晓提供全额助学金。
只要我撤回投诉。
我看着那份方案,觉得可笑。
“孩子本来就该拥有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谈条件的**?”
陈主任脸色难看。
“顾董,您总要给学校留条路。”
“路是你们自己堵的。”
当晚,周岚给我发来一段恢复出的音频。
**很嘈杂。
许曼的声音却很清楚。
“让她跪半节课够不够?”
紧接着,是陈主任压低的声音。
“**没**,你看着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