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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沈家已经有了官职,有了府邸,也有了自己的账房。为何还要继续替我管?”
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明远嗤笑:“嫂子,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产业既然进了沈家,难道还能再分出去?”
我没有理他,只对柳氏道:“把原始契据拿出来。”
柳氏抱紧账册。
“契据在账房。”
“那就去取。”
“账房钥匙已经交给夫君保管。”
“什么时候交的?”
柳氏看向婆母。
婆母淡淡道:“家里事务多,砚儿如今有官身,自然该由他掌账。”
我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砚走进偏厅,身上还穿着官服。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为何被收香火银,而是问:
“你为何让秦管家封田庄,停铺面银钱?”
我看着他。
“你听说了?”
“整个府里都知道了。”
“那你有没有听说,我入祠上香被收了二十两?”
沈砚眉头一皱。
“不过二十两,你何必扯到产业?”
“是他们先扯到账的。”
我把那本账簿推到他面前。
“族嫂说我是外客,所以收我二十两。既然我是外客,就不该继续替沈家养产业。”
沈砚没有翻账簿。
“柳氏管账多年,不会无缘无故为难你。”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慢慢沉了下去。
婆母叹气道:“你当年拿嫁妆救沈家,我们都记着。但那时候是为了整个沈家,不是为了你一个人。如今沈家重新站起来,产业自然该归大家。”
“我的嫁妆银,怎么就成了大家的?”
“你是沈家媳妇。”
“那账房钥匙为何不给我?”
婆母避开了我的目光。
柳氏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又拿出一张纸。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说清楚。”
她将纸摊开。
“弟妹不常住本家,可这些年一直用沈家的马车、仆役,逢年过节还从祭田领供奉。我们算过,三年下来,管事、车马、仆役和杂用,共计八十六两。”
沈明远立刻道:“嫂子既然要算账,就别只算自己出的。”
我看向柳氏。
“八十六两?”
“这还是看在亲戚情分上,抹掉零头后的数。”
“那我当年垫付的银子呢?”
柳氏面不改色。
“你是自愿帮沈家的,没人逼你。”
偏厅里有人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我没有发火,只问:“账房里有当年的原始账吗?”
柳氏说:“有。”
“带我去看。”
她迟疑了一下。
沈砚却开口:“不必了。”
“为何?”
“旧事已经过去。”
“旧事过去,账就不用看了?”
沈砚看着我,声音压低。
“你今日闹得够难看了。”
我盯着他。
“是我闹得难看,还是你们收我的香火银难看?”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柳氏趁机道:“夫君,既然她不认账,那就把那份文书拿出来吧。”
沈砚没有动。
柳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我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
“林氏自愿将西山田庄及京中铺面交由沈家族中统一管理,日后不再过问。”
落款处有我的名字和印章。
我拿起纸。
“这是什么?”
沈砚说:“当时为了方便族里办事,暂时立的文书。”
“我签过吗?”
“你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三年前,我把产业交给你代管,从没说过放弃管理。”
“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一句话?”
我看着那枚印章。
印章是真的。
可落款时间,正是沈砚官复原职后的第三日。
那时我人在京外,根本没有回府。
我已经明白,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早就在等我松手。
我把文书放回桌上。
“把原件给我。”
沈砚拒绝:“这件事不必再查。”
“你怕我查?”
“我是不想让沈家因为你的任性丢脸。”
我忽然觉得疲惫。
这些年,我替他挡过灾,也替他保过家。
可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不能影响沈家体面的妇人。
当天夜里,我回到内院。
书房的门没有锁。
我走进去,嫁妆清单、原始地契和当年修缮祠堂的契约,全都不见了。
桌上只放着一张红纸。
我拿起来一看,是族中会议通知。
三日后,沈家将在祠堂举行族议。
通知最后写着:
“请林氏交出所有产业凭证,以定族产归属。”
我握着那张纸,半晌没动。
秦管家站在门口问:“夫人,要不要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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