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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没有炸塌灯塔,只毁掉了连接主岛的栈桥。
沈科长立刻联系海警封锁海面,可赶到时,施工船已经撤离,只剩几块带柴油味的浮标。
傅承安坚持说那是老旧蓄电池短路,工程方误判了拆除时间。
“又是误判。”我盯着他,“台风预警是误判,搜救停止是误判,灯塔提前爆炸也是误判。傅经理管的港口,每次误判都正好要我的命。”
他避开我的眼睛,转身替温柔披上外套。
身份核验在岛上***进行。
指纹、旧病历、学籍照片全部匹配,证明我就是许南汐。
可工作人员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时,我仍看到名字后面标着一行红字:特别失踪财产代管中。
我没有被注销户籍,他们用了更体面的办法。
叔伯凭海难报告、傅承安的证词和一段所谓“临行留言”,向**申请我下落不明。
许氏港业的表决权由二叔代管,祖宅与船队则根据新遗嘱转入“**海难救助基金”。
只要再过一年半,他们就能申请宣告死亡,把所有代管资产永久变更。
“现在你回来了,程序可以撤销。”傅承安坐在我对面,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南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当晚确实有异常气旋。”
“把你送去灯塔是为了保护你。后来栈桥断裂,我们以为你乘救生艇离开后出了事。”
我拿起证物袋里的灯塔铁门锁舌。
那是我用拆下来的窗框一点点磨断的。
锁舌外侧残留着焊接痕迹,根本不是风吹落锁,而是有人从外面加焊。
“那这个呢?”
“旧设备受海水腐蚀,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门外响起抽泣。
温柔扶着许国海进来。
三叔捂着胸口,一看见我便老泪纵横:“南汐,你回来就好。你不知道这半年家里怎么过的。你爷爷留下的港不能停摆,我们暂时让柔柔接手,也是因为她懂,是为了几千个岛民的生计。”
我问:“那份放弃继承书呢?”
许国涛把文件推过来。
末页有我的签名和指印,日期正是我被锁进灯塔后的第十七天。
那时我已经喝完最后一瓶水,正用塑料布接第一场雨。
“签得很像。”我说。
“本来就是你签的。”温柔轻声道,“你进灯塔前录过视频,说自己厌倦港口争斗,愿意把经营权交给我。”
墙上电视随即播放那段视频。
画面中的我坐在祖宅书房,脸色苍白,对着镜头说:“如果我在台风中发生意外,我自愿放弃许氏港业的一切**,由温柔代为管理。”
声音、嘴形,甚至我说话时抬眉的习惯都没有破绽。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傅承安看着我:“你可能忘了。那段时间你精神状态不好,我送你去灯塔,也是因为你坚持独处。”
“你说我自愿?”
“是。”
“那就请你解释,为什么视频里的我戴着母亲的项链。”
温柔下意识捂住脖子。
我指向画面:“海螺扣左侧原来缺了一颗米珠,母亲去世后,我在今年二月二十七日才请周师傅补上。可视频文件显示,它录制于去年十二月。傅承安,一条三个月后才修好的项链,怎么会出现在三个月前的视频里?”
工作人员立即放大画面。
那颗新米珠在灯下清晰可见。
温柔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视频是合成的,原始素材则来自我今年春天录制的一段船证**说明。
傅承安不仅掌握我的声音和影像,还熟悉我每一个动作。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就算日期有问题,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
“所以我申请调取港务服务器、灯塔维修单、搜救船定位和你过去半年的通讯记录。”
沈科长点头:“三日后举行专项听证。期间傅承安暂停接触港务数据,旧灯塔继续封存。”
傅承安起身时,手掌撑在桌沿,指节发白。
他经过我身边,声音只有我能听见:“你以为一块破铜板就能翻案?灯塔已经烧了,遗嘱也已经公证。你活着回来,只会让自己再死一次。”
我望向窗外。
爆炸后的灯塔仍立在暮色里,顶部的光灭了,塔身却没有倒。
祖父说过,海上的灯可以熄,守灯的人不能先认输。
傅承安不知道,墙上的潮汐刻痕只是我故意带回来的第一件证据。
真正重要的东西,还藏在灯芯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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