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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容僵在脸上，犹豫了一会儿说：
“我没想到家里凳子不够。”
我妈笑着打圆场。
“要不让娃娃们坐沙发上吃？”
话音刚落，大姑姐就站起来尖着嗓子喊：
“不行！我们专门来给你过生日！哪有让小孩不上桌的道理？”
“阿衍你这亲家什么意思？早知道我们就不来了！”
我妈讪笑两声，小声解释道：
“别别别！我就是随口说一下，别往心里去！”
大姑姐白了我妈一眼，用胳膊撞了撞陆衍。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我爸妈身上。
“老婆……要不叔叔阿姨先回去，改天再一起吃？”
我皱起眉，他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两句。
“反正以后跟叔叔阿姨有的是机会吃饭，姐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想必叔叔阿姨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吧？”
我妈脸上尴尬了一瞬，然后赶紧弯腰去穿鞋。
“小衍说的对，别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念念，没事的，咱们改天再吃也一样。”
我爸没说话，默默起身去拿外套。
我看着他们受尽委屈还帮别人体谅的样子，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爸妈生我养我这么大。
可我老公不仅瞒着我叫来一屋子婆家亲戚，让我一个人忙活几小时。
位置不够，他第一时间竟然想的是把我爸妈赶出去。
我的心里直发凉，冷着声音说：
“为什么是我爸妈？**妈也在，怎么不让他们先走？”
婆婆脸色一沉，指着我鼻子就开始骂：
“唐念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家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竟然敢当着一屋子面要赶走公公婆婆！”
“这是老陆家！主人哪有往外走的道理！亲家改天再聚不也一样？”
陆薇也连忙帮腔。
“念念不是我说你，**妈又不爱凑热闹，下次吃不一样？”
“再说他们农村人也不讲究这些，吃一顿不吃一顿又不怎样。”
“你就别在这里揪着不放了，闹得大伙都不开心。”
陆航老婆在阳台插嘴。
“就是，我们大老远赶来给你过生日，你倒算计起谁走谁留了！”
我差点被他们气笑。
饭是我做的。钱是我花的。
到头来一群人赶我爸妈走，我还成了算计的那个。
我盯着陆衍的眼睛，沉声问：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他别开脸，声音有些心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婆婆三天前就让我多做几个菜，还让我多买两箱饮料。”
“陆薇前天让我今天多炸两盘春卷。”
“陆航昨天还发朋友圈说今天要去蹭大餐。”
“你告诉我，哪点像被婆婆临时喊来的？”
陆衍的脸色变了。
他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厨房。
隔音门一关，外面的喧闹声被隔绝了。
他低着头没看我。
“其实三天前我妈就说要叫人了，我怕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瞒着我？”
他抬头望向我，皱起眉。
“什么瞒不瞒的，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冷笑一声。
“你们都能做出这么难看的事，害怕话难听？”
“唐念！”
我没管他语气里的怒意，继续说着。
“我今天要是不问你，你本来怎么计划这个座位？”
“夫妻几年，别拿你不知道家里有多少个椅子来哄我！”
“家里椅子前几天我们才一起数过，你要想买凳子早买了。”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就是知道如果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所以才没敢说。”
“是没敢说，还是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他又沉默起来，厨房陷入一片安静。
我一瞬间就全懂了。
在这个家里，我总是忍让、理解，意见就变得不重要。
我爸妈为了我在婆家好过，从来不发脾气就变成了好欺负。
所以他们做事情从来不会考虑我们几个人。
只要有需要，我们就可以随时被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