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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周航开始砸我的门。
“姐，快起来！
爸说那六十万在你这儿。”
我开门让到一边。
“自己看。”
他冲进屋。
一把拉开保险柜。
里面空了。
周航整个人僵住。
“钱呢？”
我爸妈也闻声赶来。
我妈一看柜子，脸都变了。
“六十万呢？
昨晚不是还在这里吗？”
我点头。
“在。”
周航猛地转身：“那怎么没了？
姐，你是不是拿去存银行了？”
我还没回答。
陈倩从自己房间出来。
她脸色苍白，扶着门框。
“怎么了？”
周航声音都变了。
“货款没了，六十万全没了。”
陈倩愣了一下。
随后看向我。
“姐，你昨晚是不是挪过？
你最近太累，别是自己放哪儿忘了。”
又是这句话，这些年我听过太多次。
第一次钱少时，她让我找找。
第二次让我回忆。
第三次开始说我最近记性不好。
说得多了。
连我自己都怀疑过，是不是我真的记错。
我转身往楼下走。
“先找找吧。”
周航跟在后面：“六十万去哪找？
九点不到账，厂家今天就不发货！”
我回头看他一眼。
“那就快点找。”
一家人全部下楼。
办公室。
仓库。
柜子。
货架。
连垃圾桶都翻了。
八点二十。
厂家打来第二个电话。
周航急得满头是汗。
我妈也开始烦躁。
她拉着我问：“芸芸，你再认真想想。
钱是在你屋里没的。”
我看她。
“妈。
你怀疑我？”
“妈没这个意思。”
她声音软了些。
“就是六十万太多了，你弟今天急用。”
周航已经没耐心了。
“姐，你要真拿去办事了就先说。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我盯着他。
“你觉得是我拿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他一把推开仓库门。
“先把钱找到，再吵这些行不行？”
我点头。
“行。”
八点三十五。
陈倩突然在仓库最里面喊了一声。
“周航，快来看！”
我们全部过去。
一个黑包躺在最里面那排货架后面。
正是昨晚的货款。
陈倩指着它，脸色已经发白。
“我刚才在箱子后面看见的。”
周航冲过去拉开拉链。
六十万。
一分不少。
他长长松了口气。
我妈捂着胸口。
“吓死我了。”
我爸催周航：“赶紧送去，别耽误厂家发货。”
只有我没动。
陈倩站在货架旁。
突然哭了。
“是不是我？”
她声音开始发抖。
“昨晚是不是我又梦游，把钱拿下来了？”
周航本来还急。
看她一哭，语气立刻软了。
“钱找到了就行，你别自己吓自己。”
陈倩不停摇头。
“我真的不记得，我早上醒来就在床上。”
我妈赶紧拉住她。
“行了，没人怪你。
你有病，又控制不了自己。”
我终于笑了一声。
“妈，如果今天丢的是我的钱呢？”
我妈皱起眉。
“大早上说什么晦气话？”
我又看向周航。
“如果不是六十万货款，是我自己的六万、十万呢？”
“是不是一句她有病，就又算了？”
周航脸色一下沉了。
“现在钱都找到了，你非揪着她干什么？”
我看着他。
“才丢一个小时，你就急成这样。”
“我这些年丢了四十七万。”
“你以前怎么劝我的？”
他不说话。
我替他说了。
“都是一家人，别计较。”
仓库里突然很安静。
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还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