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当天夜里,长公主便派人把我请进公主府。
殿门合拢,她将一只木匣推到我面前。
里面装着黄金、地契,还有一枚调动禁军的令牌。
“改了婚谶,这些都是你的。”
我连眼皮都没抬。
“若我不改呢?”
长公主端起茶盏。
“钦天监能观天象,却管不了人心。”
“哪日失足落水,或染上恶疾,星宿未必救得了你。”
我看着她,忽然问:
“公主可曾想过,陆相**前真有一位妻子?”
她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荒谬。”
“倘若是真的呢?”
我盯着她。
“那名女子与他拜过天地,卖掉祖宅供他读书,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
“公主若早知此事,会放他回去吗?”
长公主放下茶盏,冷笑出声。
“本宫看中的男人,凭什么让给一个乡野村妇?”
“她若识趣,拿了银子离开,本宫不会亏待她。”
“若她不识趣呢?”
长公主抬眸看我,唇边带笑。
“那就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死人不会争名分,更不会跑到御前告状。”
我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原来她早就知道。
一个为了荣华否认结发妻子,一个为了得到男人,不在乎那女子是生是死。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陆明瑶换了常服走出来。
她摘下合心簪,在指间随意转动。
“监正说的,该不会就是这支簪子的旧主人吧?”
我看向她。
“陆小姐知道?”
“母亲已经告诉我了。”
她走到我面前,唇角带着讥讽。
“父亲未高中时,确实有个姓沈的女人缠着他。”
“她今日送银子,明日送吃食,不就是盼着父亲高中后带她享福?”
“这种挟恩求报的女人,凭什么自称父亲的妻子?”
她将金簪插回发间。
“再说了,她若真有本事,怎么没能留住我父亲?”
“自己蠢,怪得了谁?”
我看着金簪,忽然笑了。
“陆小姐说得不错。”
我走近半步,替她扶正簪子。
“既然你觉得抢到手的便属于自己,那就戴稳了。”
“毕竟这支簪子的主人死得冤。”
“说不定哪天夜里,她会回来问你讨。”
陆明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猛地挥开我的手。
“你敢吓唬我?”
“陆小姐不是说,死人没本事吗?”
我扫过她发白的脸。
“既然如此,你怕什么?”
“够了!”
长公主将茶盏砸在桌上。
“本宫请你来,不是听你羞辱明瑶的。”
“明日午时之前,本宫要看到新的婚谶。”
“否则你能不能活到御前对质,就不好说了。”
我起身行礼。
“那公主不妨猜猜。”
“是我先死,还是陆家的谎言先**出来?”
离开公主府后,马车径直去了城西金玉坊。
掌柜看见金簪图样,脸色当即变了。
“这不是寻常金簪。”
“南陵女子出嫁时,会在簪芯刻下夫妻姓名,再由匠人封死。”
我放下一锭银子。
“十五年前的旧账,还在吗?”
掌柜翻找许久,终于取出一本发黄的账册。
其中一页记着:
合心簪一对。
女方,沈容。
男方那一栏,却被墨涂黑了。
掌柜压低声音。
“当年陪沈姑娘来取簪的男子,我还记得。”
“如今,他就在——”
一支利箭突然穿窗而入。
掌柜应声倒地。
下一刻,门外火光冲天。
几名蒙面人撞开店门,直扑账册。
我抓起账册退入后院,火势却已封住退路。
混乱中,一只手从浓烟里伸来,抢走账册。
护卫破门后,只抢回半张焦纸。
上面留下沈容的名字。
陆崇山那一栏,烧得干干净净。
我回到钦天监时,书案上多了一支断裂的并蒂金簪。
簪下压着一张带血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再查沈容,下一个被烧死的,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