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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长公主便派人把我请进公主府。

殿门合拢,她将一只木匣推到我面前。

里面装着黄金、地契,还有一枚调动禁军的令牌。

“改了婚谶,这些都是你的。”

我连眼皮都没抬。

“若我不改呢?”

长公主端起茶盏。

“钦天监能观天象,却管不了人心。”

“哪日失足落水,或染上恶疾,星宿未必救得了你。”

我看着她,忽然问:

“公主可曾想过,陆相**前真有一位妻子?”

她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荒谬。”

“倘若是真的呢?”

我盯着她。

“那名女子与他拜过天地,卖掉祖宅供他读书,腹中还怀着他的孩子。”

“公主若早知此事,会放他回去吗?”

长公主放下茶盏,冷笑出声。

“本宫看中的男人,凭什么让给一个乡野村妇?”

“她若识趣,拿了银子离开,本宫不会亏待她。”

“若她不识趣呢?”

长公主抬眸看我,唇边带笑。

“那就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死人不会争名分,更不会跑到御前告状。”

我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原来她早就知道。

一个为了荣华否认结发妻子,一个为了得到男人,不在乎那女子是生是死。

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陆明瑶换了常服走出来。

她摘下合心簪,在指间随意转动。

“监正说的,该不会就是这支簪子的旧主人吧?”

我看向她。

“陆小姐知道?”

“母亲已经告诉我了。”

她走到我面前,唇角带着讥讽。

“父亲未高中时,确实有个姓沈的女人缠着他。”

“她今日送银子,明日送吃食,不就是盼着父亲高中后带她享福?”

“这种挟恩求报的女人,凭什么自称父亲的妻子?”

她将金簪插回发间。

“再说了,她若真有本事,怎么没能留住我父亲?”

“自己蠢,怪得了谁?”

我看着金簪,忽然笑了。

“陆小姐说得不错。”

我走近半步,替她扶正簪子。

“既然你觉得抢到手的便属于自己,那就戴稳了。”

“毕竟这支簪子的主人死得冤。”

“说不定哪天夜里,她会回来问你讨。”

陆明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猛地挥开我的手。

“你敢吓唬我?”

“陆小姐不是说,死人没本事吗?”

我扫过她发白的脸。

“既然如此,你怕什么?”

“够了!”

长公主将茶盏砸在桌上。

“本宫请你来,不是听你羞辱明瑶的。”

“明日午时之前,本宫要看到新的婚谶。”

“否则你能不能活到御前对质,就不好说了。”

我起身行礼。

“那公主不妨猜猜。”

“是我先死,还是陆家的谎言先**出来?”

离开公主府后,马车径直去了城西金玉坊。

掌柜看见金簪图样,脸色当即变了。

“这不是寻常金簪。”

“南陵女子出嫁时,会在簪芯刻下夫妻姓名,再由匠人封死。”

我放下一锭银子。

“十五年前的旧账,还在吗?”

掌柜翻找许久,终于取出一本发黄的账册。

其中一页记着:

合心簪一对。

女方,沈容。

男方那一栏,却被墨涂黑了。

掌柜压低声音。

“当年陪沈姑娘来取簪的男子,我还记得。”

“如今,他就在——”

一支利箭突然穿窗而入。

掌柜应声倒地。

下一刻,门外火光冲天。

几名蒙面人撞开店门,直扑账册。

我抓起账册退入后院,火势却已封住退路。

混乱中,一只手从浓烟里伸来,抢走账册。

护卫破门后,只抢回半张焦纸。

上面留下沈容的名字。

陆崇山那一栏,烧得干干净净。

我回到钦天监时,书案上多了一支断裂的并蒂金簪。

簪下压着一张带血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再查沈容,下一个被烧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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