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1章


“不信。”他说。

“那你信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她的两只手拢在里面还填不满。他的掌心有厚茧,蹭着她的皮肤,有点粗,可温热得让人安心。

“信你活着。”

俞安纾愣了一下。

司曜抬起头,看着她,目光直直的,很沉。那道旧疤横在眉骨上,看着凶,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她。

“我在北境十年,见过太多人死。刀砍过来,命就没了。走慢了,命就没了。中了箭,命就没了。命这个东西,我从前不信它,是因为它不值钱。可你的命,值钱。”

俞安纾没说话。

“太医令说你是寒症,活不过三十。我不信。”他捂着她的手,,“我找遍天下的名医,总有法子。找不着,我就把你养在府里,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让你操心,你只管活着。”

俞安纾看着他:“殿下这话,比在佛前求什么都管用。”

“我不求佛。我求我自己。”

她想起灵岩寺那日,他在大殿里没跪,只是站着把香**香炉。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不信**。可此刻她明白了,他是不肯把她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也不行。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是刀伤,是箭伤,是北境十年留下的印记。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轻轻按在他掌心的厚茧上。

“殿下,我信你。”

司曜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整个人拢过来,让她靠在他肩上。她的额头贴着他的脖颈,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海棠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廊下那对信鸽挤在笼子角落里,两只头靠着头,睡得正沉。

过了很久,俞安纾道:“殿下,新方子,继续吃。”

司曜低头看她。

“太医令说了,过一个月就适应了。”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我想快点好。好了,才能陪你久一点。”

司曜沉默了一阵,然后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很低:“好,可你夜里再疼,要叫醒我,也不许一个人扛。”

“嗯。”

“再让我发现你一个人坐在窗前喝茶,我就把窗封了。”

俞安纾在他肩窝里笑了笑,声音很轻:“殿下是**吗?”

“是。”他答得理所当然,“北境十年,什么都学会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司曜果然把太医令叫到了府里。太医令战战兢兢地进了书房,被燕王殿下问了小半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太医令擦了把额头的汗,跟周骥嘀咕:“王爷把方子上的每一味药都问了一遍,哪味是治什么的,哪味有什么毒性,吃多了会怎样。老夫行医多年,头一回被人这么盘问。”

周骥笑了:“您多担待,王爷打仗打惯了,什么都要弄清楚才放心。”

太医令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摇了摇头,走了。

那天晚上,司曜把新方子重新誊抄了一遍,贴在床头。

俞安纾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端正有力,力透纸背,是他自己写的:“殿下这是做什么?”

“记着,哪天不吃了,哪天该换了,我盯着。”

俞安纾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他。他坐在床边,一身玄色中衣,头发披散着,没了白天那副冷面**的模样,像个固执的少年,非要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殿下,你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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