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后，我有了一家自己的面包店。
原来的店长准备回老家，问我愿不愿意把店接下来。
她同意让我分期付转让款，我便拿出所有积蓄，租下街角这间不大的铺子。
门口摆着两盆绿植。
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八点打烊。
我妈恢复得很好，偶尔会来店里帮我收银。
她总说我太辛苦。
我笑着告诉她：
“妈，我现在挣得可比跑外卖多了。”
她也跟着笑。
“那就好。”
开业那天，周聿安来了。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花。
“恭喜。”
我接过来。
“谢谢。”
他环顾店里的布置。
“很漂亮。”
“嗯，我自己设计的。”
他的眼神黯了一下。
“以前你说过，想开一家面包店。”
“是啊。”
“那时候我还说，等以后有时间，就陪你一起开。”
我笑了笑。
“我记得。”
周聿安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戒指。
价格应该不算昂贵，款式也很简单。
却是我以前最喜欢的样子。
“念念。”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一年，我想了很多。”
“我总觉得你不会走，所以从来没认真想过，你也会累。”
“以前我以为，给你钱、房子和好的生活，就是爱你。”
“后来我才明白，你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眼眶红了。
“我现在真的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了。”
“你能不能……”
他停了很久。
“再给我一次机会？”
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我安静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曾经爱了六年。
爱到愿意为他改变所有习惯，愿意忍受他身边每一道不属于我的影子。
我也曾无数次幻想，他会拿着戒指，认真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现在，他真的来了。
可我的心里，竟然很平静。
我把戒指盒推了回去。
“周聿安。”
“嗯？”
“以前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不爱我。”
“后来我才发现，比你不爱我更可怕的，是我为了让你爱我，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
“念念……”
我摇了摇头。
“你现在变好了，我替你高兴。”
“但我不想回去了。”
周聿安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最后，他合上戒指盒。
“我明白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乔念。”
“嗯？”
“以后有人陪你了吗？”
我笑了笑。
“有啊。”
他的眼神暗下去。
“是谁？”
我指了指柜台后面。
我妈正低着头，认真地给面包装袋。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我说：
“我妈。”
“还有我自己。”
周聿安看了很久，轻轻点头。
“那就好。”
他推门离开。
风铃响了一声。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她穿着外卖服，头发被汗水打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老板，能给我倒杯水吗？”
“当然。”
我立刻拿了纸杯。
她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手机忽然响起。
女孩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完了，这单又要超时。”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我也每天骑着电瓶车，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
为了多挣二十块钱，连难过都不敢耽误。
我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刚烤好的面包，装进袋子递给她。
“给你，路上吃。”
女孩愣了。
“多少钱？”
“不要钱。”
“那怎么行？”
我笑了笑。
“就当我请你的。”
她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谢谢老板！”
女孩匆匆跑出去，骑着电瓶车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周聿安曾经问过我：
“乔念，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时候，我想要他的爱。
想要一个家。
想要有人在我累的时候抱抱我，告诉我，辛苦了。
现在，我都有了。
只是那个家里，不再有他。
身后传来我**声音。
“念念，快来尝尝这个新口味！”
我笑着应了一声。
“来了！”
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