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后来，周聿安真的去注册了众包骑手。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每天都会往店里的工作微信发订单截图。
第一天，他不熟悉路线，超时了三单。
第二天下雨，他摔了一跤，手掌磨破了皮。
第三天，他送了一单去医院。
他给我发来一段语音。
“收餐的是个年轻女孩。”
“她站在住院部门口，一边拿外卖，一边跟**妈说，钱的事不用担心，她会想办法。”
“念念，我忽然想起了你。”
那天晚上，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磨破的手掌。
“我今天跑了十二个小时，只赚了一百八十多。”
“你以前每天都是这么过的吗？”
我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不是。”
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那你……”
“我以前还要照顾我妈。”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很久以后，他才开口。
“乔念，对不起。”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望着窗外的路灯。
我相信他这几天是真的辛苦，也是真的开始后悔。
可他跑累了，随时能停下来，回到江景房，换上干净的衬衫。
那时候的我却不能停，医院的缴费单、我**药、下个月的房租，没有一样会等我。
最难熬的从来不只是累，而是累到快撑不住了，也没有停下来的底气。
“周聿安，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他没有回答。
“大学毕业那年，我爸刚去世，我妈又生了病。”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门口哭，是你给我买了一碗热粥。”
“你说，以后有你在，不会再让我一个人扛。”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记得。”
“我也记得。”
我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后来，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觉得你只是太忙了。”
“我总想着，你曾经那么好，怎么会不爱我呢？”
“直到我妈手术那天，我才终于明白。”
“你不是不会心疼人。”
“你只是把心疼，给了你觉得更重要的人。”
电话那边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你当初给我的那碗粥是真的。”
“后来给我的那些委屈，也是真的。”
“我不想因为你曾经对我好，就原谅你后来所有的不好。”
过了很久，周聿安说：
“念念，我会等你。”
我没有回答。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