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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总追问妈妈在哪。
爷爷奶奶被我问烦了，在我七岁那年，终于带我去了一趟县城。
他们指着一个在路边摆小摊，卖些针头线脑的女人说，那就是我妈。
我永远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枯黄，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脸上总是挂着讨好的笑，对每一个路过的人点头哈腰。
我记住了她的样子。
从那以后，爷爷奶奶严厉禁止我再提妈妈两个字。
他们说，她已经有了新生活，有了新的孩子，我要是去打扰，她会恨我一辈子。
上了高中，我到了县城读书，又见到了那个妈妈。
每个假期离校前，我都会偷偷跑去看她一眼。
看着她被**追赶，货物散落一地，她慌乱地捡着，嘴里不停地求饶。
看着她为了几毛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脸上刻薄又疲惫的神情。
看着她穿着那个灰扑扑的衣服数着一天挣来的零钱。
我心里又酸又涩。
我不敢上前，我怕她真的会恨我。
我只能远远地看着，把所有的思念和怨恨都埋在心底。
有一次，我甚至跟着她走了很远，想看看她住在哪里，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可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我吓得躲进旁边的巷子里，心跳得快要炸开。
等我再探出头时，她已经走远了。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里哭了很久。
我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能抱着孩子。
而我的妈妈，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此刻，我爸拽着我，穿过指指点点的人群，往家的方向走。
难道……那个人真的不是我妈？那这些年，我到底在看谁？
我爸看我神情恍惚，以为我不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回家拿钱，拿到钱我们就去县城。”
爷爷奶奶追了上来。。
“姜建军，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才甘心吗？”爷爷声嘶力竭地吼。
场面乱作一团。
我看着我爸，第一次从他那双总是懒散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这些年，爷爷奶奶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妈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走？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决定跟他去，“爸，我跟你……”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一黑，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我倒下的瞬间，我看到了奶奶。
她手里举着门边那根用了几十年的顶门木棍，脸上是我看不懂的决绝。
我爸的怒吼声在耳边响起，但已经越来越远。
“你打她干什么？”
“我不能让你们去……”***声音在颤抖，“绝对不能去……”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听到爷爷说了一句话。
“都是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