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那是一份肺癌晚期的病理报告。
确诊日期是两个月前。
贺景川盯着上面的名字,反复看了三遍。
陈棠。
他的妻子。
他不敢相信,又翻开下面的检查单。
肺部恶性肿瘤,多处转移。
建议尽快住院治疗。
越往后翻,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住院记录和止痛药处方**通知书。
贺景川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他慌忙拨通我的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起。
“棠棠!”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
“你在哪儿?我到家了。”
“我买了长寿面,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
随后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
“贺景川?”
是我的闺蜜林禾。
他愣住。
“棠棠呢?让她接电话。”
“她接不了了。”
“什么意思?”
“贺景川,她死了。”
林禾突然哭起来。
“昨天晚上两点十七分,她就死了!”
手机从掌心滑落。
贺景川僵在原地。
半晌,他疯了一样冲出门。
赶到医院时,林禾正坐在走廊里。
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看见他,她猛地站起来。
“你还知道来?”
贺景川没有理会。
他抓住迎面走来的医生。
“我是陈棠的丈夫!”
“她到底怎么回事?她上周还好好的!”
医生皱眉。
“贺先生,您也是医生,应该明白晚期癌症意味着什么。”
“患者已经确诊两个多月。”
“最后几天频繁咳血,器官功能衰竭,病情恶化得很快。”
贺景川嘴唇发白。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禾突然笑了。
“她没告诉你?”
“贺景川,你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她翻出我的聊天记录。
景川,我想跟你说件事。
晚宁今天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去医院。
医院又不远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最后一条,是四天前。
我真的住院了。
他没有回复。
那时,他正在海边替孟晚宁拍照。
贺景川盯着屏幕,呼吸越来越急。
突然想起那个视频电话。
他明明看见我躺在病床上。
还听见护士说了肿瘤科。
可孟晚宁摔了一跤他便挂断了电话。
后来忙着替她处理脚踝、买药、订晚餐。
竟再也没有想起来。
“让我看看她。”
他声音抖得厉害。
林禾没有说话,只带他走向里面。
白布掀开时,贺景川终于看见了我。
脸色苍白,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颤抖着伸手,想替我捋平额前的头发。
指尖碰到皮肤,却猛地缩了回去。
太凉了。
凉得不像那个每年冬天,都喜欢把手塞进他衣兜里的妻子。
“棠棠?”
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我回来了。”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不是说今年的面不准弄断吗?”
“我真的没让老板剪。”
他握住我的手,拼命**。
“怎么这么凉?”
“你起来,我们回家吃面,好不好?”
直到医生忍不住上前提醒。
“贺先生,请节哀。”
他才终于崩溃。
“我是医生啊……”
他跪在床边,哭得喘不上气。
“我怎么连自己老婆要死了都不知道!”
林禾站在门口,眼泪不停往下掉。
“因为你根本没想过,她也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