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衣衫凌乱,竟和义兄躺在同一张塌上。
不等我从惊讶中回过神,沈如念带着一众宾客推门而入。
我有婚事在身,与人**是重罪,按律法当被流放五千里。
义兄为护我,当众认下是他逾矩。
揽下全部罪责后自尽而亡,我也因此改判六年牢狱。
母亲眼睁睁看着义兄死在自己眼前,又看着我身负污名入狱。
日日以泪洗面,第二年便撒手人寰。
从前有义兄护我,母亲疼我,本该拥有安稳顺遂的一生。
可如今。
陆泽渊顶替了义兄用命换来的官职,与毁我一切的庶妹恩爱缠绵,还诞下孩儿。
唯有我在黑暗里苦熬六载,成了最多余的外人。
入夜,陆泽渊来到了我房中。
他将食盒递到我面前,面露愧色。
“今天的事你受委屈了,我给你带了最爱的条头糕。”
我摇了摇头。
“你拿回去吧,如今我吃不了这些。”
陆泽渊一愣。
“怎么会?
这是你从前最爱吃的。”
“牢里只有搜饭冷食裹腹,胃早就坏了,消化不了这般甜腻黏软的吃食。”
他的手僵在半空,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从前能促膝长谈一整夜的两人,如今四目相对,竟也无话可说。
他转头,瞥见旁边堆叠的纸锭白烛。
神色一顿,似乎突然反应过来。
“明日是母亲的祭日?”
我点了点头。
陆泽渊叹了口气。
“明日我陪你同去。”
我没有拒绝。
他确实该去。
从前他身染时疫,身上生出连片恶疮,人人避而远之。
是我母亲凭借诰命身份,求来宫中御医替他诊治,才把他救回来。
于情于理,他都该到坟前拜一拜。
此时,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
陆泽渊脸色一紧,下意识呢喃:“如念最怕打雷了。”
话说出口,才想起我还站在面前。
他避开我的视线,局促地解释。
“别看如念表面坚强,可这些年每逢雷雨天,只有在我怀里,她才能安心入睡。”
雷声再度响起。
陆泽渊再也顾不上别的,“我去看看如念,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快步离开,很快融进雨幕里。
我心口骤然抽痛。
从前也是这般雷声大作的雨夜,我吓得蜷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彼时他身在外地,连夜策马飞奔,终于在深夜赶回。
他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温柔许诺,“清妩,往后雷雨天我都陪着你,绝不留你独自一人。”
此刻我站在原地,好像被这惊雷狠狠劈中,疼的浑身发颤。
第二日,陆泽渊早早在府门口等我。
他扶我上了马车,仔细备好了鹅羽软垫。
“你从前腰就不舒服,垫着舒服些。”
马车堪堪转过街角,沈如念的婢女便匆匆追了上来。
“大人,夫人突然头痛得厉害,在榻上躺着无法起身。”
他顿时变了脸色,立刻探身发问。
“可有请大夫?”
“已经差人去请了。”
可陆泽渊还是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