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生母亡故,险些被卖入青楼,是我求了母亲才将她接回府中。
此时,马匹突然受惊,车身猛地一晃。
六年来刻入骨髓的恐惧翻涌而上。
我本能蜷起身子往边上躲,以为又要遭受酷刑。
结果重心不稳,直直摔在沈如念脚边。
父亲满脸嫌恶。
“不过一点风吹草动,你便吓成这副德行。
到底是在牢里呆废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沈如念用帕子掸了掸被我蹭到的裙边。
“爹爹别这么说,姐姐刚出狱还不适应,难免胆子小。”
我酿跄起身,局促地坐了回去。
踏入府门,从前我院里的合欢树已被连根刨去,换成了满院海棠。
“如念夜里总睡不安稳,听闻海棠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便改种了海棠。”
陆泽渊说话时眼里的温情,像极了当年他独闯深山,寻来合欢良种,双手捧到我跟前时的模样。
环顾四周,偌大的府邸,找不到一丝我的痕迹。
我曾经的主院成了她的住处,书房如今也归了她的孩儿陆子墨。
这时,陆子墨蹦蹦跳跳过来,撒娇着要陆泽渊抱。
陆泽渊笑着伸手,将孩子高高举过肩头。
我突然觉得小腹隐隐坠痛。
入狱后我才发现,自己已有两月身孕。
狱中人人都知道我婚前与人**,张口便骂我**,日日被刁难折辱。
得知我怀了孩子,更是变本加厉。
他们一脚接一脚踹向我的肚子,硬生生踹掉了我的孩儿。
我倒在血泊里,整整三日无人问津。
等郎中赶来时,告诉我脏器受损严重,这辈子恐再难有孕。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万千苦楚堵在喉咙,一个字也讲不出口。
我正想退出房间,却被沈如念叫住。
“过几日我们带子墨出城赏花,姐姐不如与我们同去?”
陆泽渊也说,“你刚出狱,身边无亲无故,跟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也好。”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
陆子墨皱起眉头,高声叫嚷道。
“我不要和你这个坏女人一起,你离我们远一点,不许霸占我爹爹。”
沈如念慌忙将他揽进怀里,柔声斥责,“子墨,不得胡说!”
沈如念眼里闪过得意,“都怪我,平日里把这孩子宠坏了,说话不知轻重冲撞了姐姐,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那孩子哭的肩膀不停**,哽咽着喊,“我只想跟阿爹阿娘去!”
陆泽渊心疼坏了,一遍遍拍着他后背。
“好好好,就我们三个去,不带她。”
陆泽渊将他们母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我。
“清妩,子墨才五岁,难免不懂事,若是惹你不快别与他计较。”
我心里冷笑。
我坐牢六年,他们孩子都五岁了,真是迫不及待。
况且一个五岁孩子,怎会凭空说出这些话?
分明是有人在耳边不断灌输,才记在了心里。
话落,陆泽渊牵着沈如念离开。
被抱在怀里的孩子扭过头,朝我做了个鬼脸。
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头阵阵发酸。
那年生辰宴,我喝下沈如念递来的汤后便昏沉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