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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婉如只是想扶将军,不知哪里惹了她。”
许婉如攥着萧执宴的衣袖,眼眶通红。
“将军若不喜婉如,婉如以后避着便是。”
“我没有推她。”
我扶着桌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萧执宴看向我手里的血帕,却没有过来。
“谢云旌,你当真以为立了战功,便能居功自傲、目无尊卑?”
我张了张嘴,喉中只剩急促的喘息。
小德子终于上前扶住我,扬声叫人传医。
随宴医官赶来施救时,萧执宴正低头查看许婉如的手腕。
她腕上有一道浅红的印子。
他看了许久。
直到喉间渐渐松开,我才终于能吸进一口气。
医官劝我去偏殿歇息,我却从腰间解下了虎符。
“请陛下赐纸笔。”
萧执宴皱眉:“你又要做什么?”
“臣病体难支,请辞主帅之职。”
殿内静了下来。
他松开许婉如,盯住我掌中的虎符。
“就为了这点事,你要拿兵权逼朕?”
我没有再解释。
小德子送来纸笔,我撑着案沿写下请辞折,落款时手抖得厉害。
“将士功赏已登记,请依原旨另案核办,不受臣请辞牵连。”
“你倒安排得周全。”
萧执宴接过折子,提起朱笔。
“今日出了这道门,便别指望朕再哄你。”
我低下头。
“请陛下准辞。”
朱笔重重落下。
一个“准”字,墨色洇透了纸背。
我将虎符交给奉命接收的官员,看着他核验登记,再接过盖印的交接凭据。
七年里,我求过他许多次。
唯独这次,他没有让我等。
我俯身行礼,膝头几乎撑不住。
“臣谢恩。”
他没有叫我起来。
小德子扶我离席时,我听见身后杯盏重新碰响。
宫宴还要继续。
回府后,赵烈看见我颈上的红疹,猛地攥紧了拳。
“我去找他们问个明白!”
“先看这个。”
我把退任文书和交接凭据放在案上。
他一页页看完,迟迟没有说话。
“替我备车,待身子稳些,我要北上休养。”
“我带人护送您。”
“不许调军。”
我按住文书上的印记。
“虎符已交,任何人都不得为我擅离军职。”
赵烈眼眶发红,低声应了。
“我去依法告假,只带必要的护送人手。”
他出门后,我打开妆*。
玉簪仍压着那张脉案。
我把它取出来,又将匣中的旧信一封封理齐。
最上面那封写着“盼卿早归”。
我曾在风雪里读了许多遍,连折痕都磨破了。
如今我将它放回匣底,不再随身带着。
小腹忽然一阵抽痛。
我扶住桌角,等那阵痛过去,衣下却有了湿意。
指尖摸到血时,我久久没有动。
门外婢女问我是否要煎安胎药。
“先请陈院判来。”
她匆匆去了。
我展开安胎方,纸角留着那日欢喜时捏出的皱痕。
原来我也曾想过,告诉他有了孩子,他会不会终于不再让我等。
腹中又疼起来。
我弯下腰,手掌贴着小腹,眼泪落在方子上。
“不是你的错。”
我把安胎方收进匣中,吩咐另端来的红花汤留在案上。
陈院判还没有到。
那碗汤冒着热气,我知道它并不安全,却仍将它留在了手边。
我不能再拿这个孩子,去求他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