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负1楼比楼下安静得多。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推门进去，里面居然是个中式茶室。
檀香袅袅，一个穿连帽卫衣的年轻人盘腿坐在**上打游戏，手机屏幕亮得晃眼。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我站着没动。
顾言在旁边小声介绍：“这位是现任地府之主，姓阎，喜欢别人叫他小阎。”
小阎？
我眼角抽了抽。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看着最多十八。
他手指一划，空中浮现出淡蓝色的面板，上面一行行数据滚动：
“江晚，功德还差最后一点。”
“你在人间攒了买命钱的阳寿，又破了几桩小因果，总共八万三千功德。”
“但投胎标准线是十万。”
我皱眉：“还差一万七？”
“准确地说，是一万七千三百二十。”
小阎打了个响指，面板消失，“你得再回人间一趟，把这点缺口补上。”
顾言突然往前站了一步：“我陪她。”
小阎挑眉看他：“你？你一个阴差，去人间干什么？旅游？”
顾言面不改色地撒谎：
“最近人间怨气指数超标，我去监察。”
“顺便看着她，免得她再被人偷买命钱。”
小阎目光在我俩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行啊，批准了。”
“不过顾言，你那个监察借口用了八百回了，换点新鲜的行不行？”
顾言耳根有点红，干咳一声：“能用就行。”
我看看顾言，又看看小阎，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事瞒着我。
但我也没深究。
反正顾言和我还挺合得来。
小阎挥挥手，地面浮现出一个传送阵：
“去吧，阵法直通人间。”
“记住，这次别再宅在屋里不出门了，多走走，多看看，人间有很多东西比功德值钱。”
我踏上阵法的前一秒，回头问他：“如果我攒不够呢？”
小阎低头继续打游戏，声音懒洋洋的：“那就只能做阴差咯，永世不入轮回，跟他一样。”
我下意识看了顾言一眼。
他正低头整理袖口，侧脸在鬼火映照下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阵法光芒亮起，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学校后街的巷口。
顾言站在我旁边，居然有了实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地府发下来的临时肉身，七天有效期，过期作废。”
“走吧，先去吃饭。”
我愣了一下：“你一个阴差，吃什么饭？”
他拽着我袖子往前走：
“我现在可是有肉身的人了，我之前在人间游走，看过不少顾客爆满的老字号。”
“而且我不盯着你，你又要回寝室点外卖打游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功德能从天上掉下来？”
我张了张嘴，没法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用人间的话来说，我就是个死宅。
除了必要的外出，我基本不跟人打交道，更不懂什么叫“人间烟火”。
顾言拉着我走进一家**馆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叔，看见我们就笑：
“两位吃点啥？招牌红烧排骨刚出锅！”
“两碗米饭，一份排骨，再炒个青菜。”
顾言熟门熟路地点单，又加了一句，“多放辣。”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辣？”
顾言顿了顿，转开视线：“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