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跑得太急，腿都开始发飘，乐乐趴在我肩上。
刚才还能听见的喘息声，已经越来越轻。
“乐乐？”
他没应，我轻轻拍他。
“宝贝，看看爸爸。你不是说元旦要去坐摩天轮吗？爸爸带你去，你睁开眼。”
他的眼皮艰难地动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周姨在前面替我清路，一边跑一边喊：“麻烦让让！孩子急救！”
我爸喘着粗气追在后面。
“你慢点！楼梯这么陡，摔了算谁的？”
周姨回头吼他：“孩子都没气了，你还怕摔？”
我爸立刻黑了脸。
“我也是为他们好！出了事你负责吗？”
跑到十一楼，乐乐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两次，嘴巴张着，却吸不进一点气。
我脚下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
“乐乐！呼吸，宝贝，呼吸啊！”
周姨一把托住我的胳膊。
“不能停，楼下就是车！”
我咬牙站起来。
我爸却突然凑近，指着乐乐的脸。
“你们看，疹子是不是淡了？”
我低头一看，乐乐原本涨红的小脸正在迅速变白。
我心里反而更慌。
“不是好了，是血压掉了。”
我爸皱起眉。
“你怎么什么都往坏了说？”
“他休克了！”
“现在不哭了，你还说严重。合着好坏都由你一张嘴说？”
周姨气得声音发颤。
“他那不是不哭，是没力气了！”
我爸冷笑。
“你又不是医生，跟着瞎起什么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竟然停下来接电话。
“喂，大哥……没事，没多大事。”
我猛地回头。
他瞥了我一眼，捂着听筒往旁边走了两步。
“小孩偷吃花生，景川非说是我喂的，现在抱着孩子去医院闹呢。”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立刻应声。
“对，你赶紧给他打电话劝劝。别让他到医院乱讲，不然弄得我跟故意害孙子似的。”
我气得眼前发黑。
“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他挂断电话，反过来训我。
“家丑不可外扬。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非要把我**是不是？”
乐乐的小手突然从我肩头滑落。
软绵绵地垂在半空。
“乐乐？”
我晃了晃他。
没有回应。
我把手指凑到他鼻下，几乎感觉不到气息。
“周姨，他不呼吸了……”
周姨脸色惨白，立刻掏出手机开免提，按照120的指导让我把孩子平放。
我跪在楼梯平台上，开始给乐乐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我每按一下，心都像被活生生撕开。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也白了，却仍在问：“你别把他肋骨按断了。”
周姨终于忍无可忍。
“你闭嘴！”
楼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爸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那根针可能没扔！”
我猛地抬头。
“在哪儿？”
“可能在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他伸手抓住我。
“回去找！打了针就不用去医院了！”
我继续按压，声音嘶哑。
“周姨，你去楼下接救护车。”
我爸却死死攥住我的肩膀。
“你跟我回去！必须先把针找到！”
我甩开他的手。
他恼羞成怒，猛地拽住我的外套。
“我叫你站住！”
下一秒，我抱着刚恢复一点微弱呼吸的乐乐，一脚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