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半年后，我在朋友生日局上又见到裴谦。
他来得晚。
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只点头。
“好久不见。”
没有坐到我旁边，也没让别人替我们腾位置。
这半年我们其实见过两次。
一次是朋友搬家，他在楼下帮忙搬箱子。
我到的时候，他手里的纸箱顿了一下，最后只替我把电梯门按住。
另一次是聚餐，我提前离席。
他追到门口，又在我回头之前停下，只让服务员把我落下的围巾送出来。
没有堵门，也没有借朋友打听我。
所以这次再见，他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饭吃到一半，有人喝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程野追一个月都没追动嫂子，谦哥其实也算赌赢了吧？”
桌上一静。
说话的人瞬间清醒。
裴谦没发火，只放下杯子。
“没赢。”
“她本来就没想背叛我，是我非得让她证明。”
没人再说话。
后来有人偷偷问他：“现在还追不追？”
“追。”
“追半年了，也没见你干嘛。”
“她说先别烦她。”
那人一脸不可思议：“她说你就真不烦？”
裴谦抬眼，正好和我对上。
“现在学会了。”
我先移开视线。
聚会结束时，外面下起雨。
我站在门口才发现伞落在公司。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把。
裴谦站在两步之外，没有直接塞到我手里。
“需要吗？”
我看了他几秒。
“需要。”
他把伞递给我，自己准备往雨里走。
我往旁边让出半边。
“一起吧。”
裴谦明显怔了一下，这才走进来。
一路上，他没有问我有没有别人，也没提这半年自己过得多难。
到停车场时，才开口：“晚上有安排吗？”
我看他。
他马上补了一句：“我只是问。”
“没有。”
他停了两秒。
“能请你吃顿饭吗？”
没有“我知道你会答应”。
也没有“给我一次机会”。
只是等。
我想了想。
“可以。”
他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我补充：“只是吃饭。”
“好。”
走出去两步，他还是忍不住。
“去以前那家？栗子蛋糕那家。”
“换一家吧。”
他停了停。
似乎想问为什么。
最后只点头。
“行。”
我打开车门。
裴谦忽然又问：“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半年前，他手里拿着一整套关于我的答案。
知道戒指尺寸，知道我喜欢哪首歌，知道怎么哄我，甚至知道我不会走。
现在连一顿饭，都只能重新问。
我看了他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
裴谦笑起来。
“好。”
刚转身，他又想开口。
我看过去。
他自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替我关上车门。
车窗外的雨落得很密。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重新喜欢上他。
也不打算今天就给出答案。
但这一次。
他没有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