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霍巡在楼下收到退回的文件。
他立刻追上来。
“苏凝,我已经公开了。”
“公开什么?”
“你是我妻子,念念是我女儿。”
“太迟了。”
“只迟了几天。”
我看着他:“念念等了三年。”
他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补。”
“怎么补?把她受过的委屈重新来一遍,这次换你站在旁边?”
霍巡眼底布满血丝。
“我爱你们。我只是不能在那个时候承认。”
“你不是不能。”
我轻声打断他。
“你算过代价,觉得牺牲我们最划算。”
他的肩背僵住。
身后,协会工作人员匆匆赶来,将一份处理通知交给他。
因现场调度失当、家属身份申报不实,霍巡被暂停队长职务。
他没有翻开。
只看着我上车。
车门合拢前,他忽然上前一步。
念念趴在窗边,条件反射般缩进我怀里。
霍巡的脚停住了。
孩子怕的不是暴雨。
是他。
处理说明会上,许知夏仍旧维持着体面。
“我承认自己接受署名不妥,但所有材料都经过霍队审核。转运安排也是集体决策,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一个队医。”
她将聊天记录投到屏幕上。
霍巡曾说:
苏凝没有编制,预案先写你的名字。
乐乐跟你转运,念念留在后批。她懂大局。
家属栏按未婚填,避免审核组追问。
每一句都是真的。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霍巡坐在长桌尽头,脸色苍白。
许知夏转向他,语气柔软得近乎**。
“霍队,我只是照你的安排做事。你现在想挽回妻子,也不能让我承担全部后果。”
“念念的体温记录呢?”
她停顿半秒。
“是我判断失误。”
“你明知道她烧到三十九度四。”
“那又怎样?”
她终于收起温柔。
“你当时就在车外。你摸过孩子的额头,也看见她站不稳。可你还是让她等下一批。”
霍巡手背青筋凸起。
许知夏笑了一下。
“苏凝怪我,是因为她不愿承认,真正没把她们放在第一位的人,一直是你。”
处理结果很快下来。
许知夏被**队医合作,退回不当领取的补贴,取消本年度评优资格。
霍巡不再担任救援队队长,降为普通安全培训员。
那支他耗费三年才带起来的队伍,也失去了示范单位评审资格。
散会后,他独自回到服务区。
雨已经停了。
指挥车被清空,车里还残留着那晚牛排的气味。
他在座椅缝里找到一支泡软的蓝色蜡笔。
轻轻一捏,蜡笔便断了。
下午,霍巡出现在民政事务调解室。
我已经等了十分钟。
他坐到对面,把离婚协议翻了一遍。
“房子、存款都给你。念念的抚养费另算。”
“按法律标准即可。”
“我可以辞掉工作。”
我抬起眼。
“然后呢?”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你做你的课程,我照顾念念。以前欠你们的,我慢慢补。”
“霍巡,你到现在还觉得,我离开是为了逼你换一种活法。”
他手指压在协议上。
“我还能怎么做?”
“签字。”
他眼中的期冀彻底消散。
笔尖落在纸上,几次划不出完整的笔画。
签完,他没有松手。
“念念以后还能不能叫我爸爸?”
“看她愿不愿意。”
“你呢?”
我抽走协议。
“霍先生,后续手续让律师联系。”
礼貌的一句话,将我们三年的婚姻隔得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