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她脸色终于变了。
散会后,霍巡追到楼下。
“苏凝,我们谈谈。”
“律师会跟你谈。”
“我说的不是离婚。”
“那更没必要。”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肯放。
“我已经在会上承认预案属于你,也申请撤销知夏的家属协调资格。你还要我怎么做?”
顾南川从台阶上走下来。
“霍队,公共场合拉扯别人,不合适。”
霍巡松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是我们的家事。”
顾南川语气温和:“苏老师现在是中心的课程负责人。她说不谈,就是工作安排。”
霍巡下颌绷紧。
“你才认识她几天?”
“认识多久,不影响尊重她说的话。”
我接过顾南川递来的资料,没有再看霍巡。
车开走时,后视镜里,他仍站在台阶下。
晚上,他回到救援队办公室。
许知夏已经等在那里。
“霍队,复核组要求我写说明。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走近一步,眼泪掉下来。
“当初是你说,苏凝没有正式编制,名字放上去会影响申报。也是你让我和乐乐以核心家属身份配合宣传。”
霍巡猛地抬眼。
“我让你配合,没让你篡改念念的体温记录。”
“可你签字了。”
许知夏从包里拿出那份转运审批。
最下面,是霍巡亲笔写的四个字。
同意调整。
霍巡一夜没回家。
办公室的灯亮到天明。
他把服务区全部记录翻了一遍。
退烧药是他让人送的。
转运名单是他签的。
普通游客的身份,是他亲手改的。
情况说明,也是他把笔递给苏凝的。
许知夏确实推了一把,可每一次真正落锤的人,都是他。
清晨,后勤王姨来交账。
“霍队,八十八块那事需要改记录吗?按规定,受困病童和陪护人本来就能免费领取物资。”
霍巡抬头:“你当时为什么说她占便宜?”
王姨神色讪讪。
“许医生说您最烦苏凝拿孩子装可怜。我想着顺着您的意思……”
“出去。”
桌上的账册被他捏出一道深痕。
那天中午,我在教育中心上第一堂公开课。
念念坐在第一排,举着新画的路线图。
她画了一条完整的蓝线,从学校通往新家。
讲到家庭集合点时,她忽然举手。
“苏老师,如果爸爸不来,要一直等吗?”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蹲到她面前。
“不用。安全路线不是教你等谁,是教你自己走出去。”
念念想了想,用蜡笔在终点添了一扇门。
课程结束,家长们围过来索要手册。
中心正式决定,将这套方法推广到全市学校。
顾南川把合同递给我。
“主编署名,只写你。”
我接过笔时,玻璃门外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巡没有进来。
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直到人群散尽,才把一个文件袋交给前台。
里面是更正后的申报材料。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还有一份公开道歉说明,承认我参与救援队建设三年,并非所谓占用物资的陌生游客。
我将说明折好,交回前台。
“请转告霍队,事实更正即可,不必写夫妻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