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谢家的婚礼安静却周全。
拜堂时,谢知行握着红绸另一端,动作很稳。
我隔着盖头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刻意放慢了步子,等我跟上。
送入洞房后,他没有立刻掀盖头。
屋里安静了很久,他才低声问:“可以吗?”
我愣了愣,才明白他是在问我可不可以掀盖头。
我轻轻“嗯”了一声。
盖头被挑开,烛火映进眼里。
谢知行站在我面前,穿着喜服,神情温和。
他说:“今日累坏了吧?”
我没想到他第一句会说这个,鼻子突然有些酸。
我摇摇头。
他在我对面坐下,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先喝点水,晚些我让人送吃的来。”
我接过杯子:“谢谢。”
谢知行笑了一下:“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不用总对我这么客气。”
我低声说:“我只是还不习惯。”
“没关系。”
他说:“慢慢来。”
那晚,谢知行睡在外间。
他说姜家刚出事,我心里必定乱,他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
我躺在床上,看着帐顶,许久没睡着。
外头的烛火灭了,只剩一点月光落在窗棂上。
我忽然觉得,原来安稳不是一个人嘴上说“你放心”。
而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他真的给你留了喘息的地方。
成婚第二日,谢家便替父亲作保。
谢知行亲自去大理寺递了状纸,请求暂缓将姜家逐出京城,又列出账册中的几处疑点。
谢家在京中有分量,大理寺不得不重新查。
父亲暂时不用被押出京城,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几日,谢知行忙得很。
他白日去衙门走动,夜里回来还要和幕僚查账册。
我一开始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后来他见我实在坐不住,便把几本旧账交给我。
“姜家这些年的人情往来,你比我熟。你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我点头。
我们常常在书房里待到深夜。
他会让人给我备热茶,也会在我困得撑不住时提醒我去睡。
他从不说“我是为了你才这样辛苦”。
也不拿谢家的恩情压我。
他只是把事情一件件做了。
而另一边,裴屿是在成婚后第七日,才知道我嫁人的。
听说那几日,裴家并不太平。
苏绵嫁进裴家的第一天,就嫌敬茶的规矩麻烦。
她端着茶盏,笑嘻嘻地对裴母说:
“伯母,以前我在别院住时,您都说不用拘礼的。”
“怎么成了亲,反倒要我跪来跪去?”
裴母脸色当场变了。
裴屿只能打圆场:“母亲,绵绵刚来京城,不懂这些。”
裴母忍着没发作。
第二日,苏绵又把裴家库房里一匹要送给长公主做寿礼的云锦裁了,给自己做裙子。
管事嬷嬷拦她,她便哭着去找裴屿。
“我哪里知道那东西不能碰?”
“你们京城的人规矩真多。”
“阿屿哥哥,你是不是也嫌我丢人?”
裴屿头疼,却还是替她收拾残局,重新花重金寻了一匹布。
第三日,她在裴家宴客时,当着众夫人的面说裴母太严厉。
说自己在边关自由惯了,不喜欢这些假客气。
席面冷得几乎接不下去。
裴母气得砸了茶盏。
裴屿这才第一次对苏绵冷了脸。
苏绵哭了一整夜。
她哭得厉害,裴屿又心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