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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认不清人的脸。
不管是父母亲人的脸,还是闺中好友的脸,在我脑子里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只能靠着衣着打扮、说话习惯、身形高矮胖瘦来分辨谁是谁。
直到十六岁那年,我在学宫念书,新来了一个教术数的秦先生。
那是我的世界里第一次有一个人在发光,我才知道那个是喜欢。
我死缠烂打,他却只是垂首笑着拒绝:「许小姐偏爱在下,在下却不能不懂事。」
发乎情止乎礼,但我仍忍不住靠近他。
直到后来,这件事被一直看不惯我的人捅了出来。
世人对女子皆更苛刻,一时之间我的名声很差。
我压根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只是秦先生因此引咎而去,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又到了开秋闱的时候,我出去看进士游街散心。
千万人欢呼,花团锦簇,可我却只能看向裴谢雪的眼底,今科探花,风头无两。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父母却犯了难,怕我的心事落空。
我父亲是并无实权的国公,是我祖父的荫封,祖父早已去世多年。
一不能提供助力,二是我的名声有碍,可裴谢雪也应了婚事。
婚后他待我极好。
大婚之夜,他只笑着说我还小,让我躺在他腿上,他给我念话本念了一页又一页。
我扔掉毛笔不想练字的时候会抱着我轻轻地哄。
我在院子里爬高到树上下不来,他也只是无奈救我下来,然后罚我抄书。
「卿卿,别忘了我。」他的声音轻轻的,吐出的气息又灼热。
可好景不长,他却因触怒天颜被判流放,我卷起铺盖就要跟着去吃苦。
他却不知道和爹娘说了什么,连夜把我绑回娘家,按头签了和离书。
我不知道岭南有多远,但没有见到他离京前的最后一面。
梦中多思,难得落泪。
只感觉有人轻轻拂过我的眼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