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同款到账的第二天,我收到陆氏周年庆的内部宣传稿。
阮棠的名字出现在“美学顾问”一栏。
她身后的提案,从主视觉到珠宝陈列,全是我为陆氏做了半年的方案。
连标题都没改。
我带着原始文件去了陆氏。
会议室里,阮棠正指着我画的草图侃侃而谈。
“我想用潮汐与灯塔做核心概念,象征陆氏在时代里引领方向。”
这是我写在方案第一页的话。
她连停顿的位置都背得一模一样。
陆骁坐在主位,听得颇有耐心。
我推门进去,把电脑接上投影。
屏幕上跳出半年前的创建记录,以及阮棠团队昨晚才复制文件的**痕迹。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小姐,我只是替陆先生完善......”
“你完善得不错。”
我看向她。
“除了把署名改成自己,其他地方一个字都没敢动。”
高管们低头看桌面,没人敢笑。
陆骁合上文件。
“方案既然是为陆氏做的,由谁执行不重要。”
“对你不重要,对我重要。”
我将退出项目的文件推过去。
“从今天起,我和工作室不再参与周年庆。”
陆骁终于抬眼。
“姜妩,你非要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
“拿我的成果替阮棠抬身价的是你。”
“现在谈私人情绪,迟了。”
阮棠拉住他的袖口,小声说自己可以退出。
陆骁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了批准。
“让她走。”
“离开陆氏,她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算什么。”
我收好文件,朝他笑了一下。
他仍旧以为,我的工作室、名声和资源,全靠陆氏施舍。
也好。
人只有站得足够高,摔下来时才会更响。
当天傍晚,我宣布工作室暂停运营。
员工以为资金出了问题,纷纷问我要不要共渡难关。
我把三个月补偿金逐一打进他们账户,又将所有原创文件完成存证。
助理红着眼睛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看心情。”
我向来不喜欢告别。
尤其不喜欢把计划讲给不相干的人听。
回到玻璃花房时,搬运公司已经到了。
我让他们带走自己买的画、书和收藏,陆骁送的珠宝、礼服、跑车钥匙,全留在原处。
陈叔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姜小姐,您和先生吵架了?”
“没有。”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里**不好。”
电话恰好响起,是陆骁。
**里传来阮棠轻柔的笑声。
“听说你把工作室关了。”
“嗯。”
“现在知道离开陆氏做不下去了?”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施舍般的缓和。
“回来把项目做完,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我看着一件件被清空的陈设,忽然笑出了声。
“陆骁,你真大方。”
我挂断电话,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随身包。
阮棠在那头似乎问我是不是要走。
陆骁的回答透过未断干净的通话传来。
“她舍不得。”
“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下一秒,航空公司的确认短信弹进屏幕。
明日凌晨一点四十分,离港。
我看了眼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按下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