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沈泠弦甚至贴心地帮我调高了两度温度。
她侧过身,替我系上安全带。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锁骨。
“晚上想吃什么?”
“我让阿姨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规划着我们的晚餐。
我偏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脏像被浸泡在冰水里。
她的温柔,永远只建立在她的绝对掌控之上。
车子停在新房的地下**。
这是我们一起挑选的婚房。
首付是一人一半。
我推开车门,径直走进电梯。
沈泠弦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许汀白刚才买的一袋高档燕窝。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门开了。
我换鞋走进客厅,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摆在落地窗前的暗红色丝绒沙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极简风格的冷灰色皮质沙发。
我妈生前最喜欢那张旧沙发。
她生病的最后半年,每天都躺在那上面晒太阳。
那是我执意要搬进新房的唯一旧物。
“我的沙发呢?”
我声音发抖,转头看向沈泠弦。
沈泠弦把燕窝递给迎出来的保姆。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丝巾。
“汀白下午过来看了看,说那旧沙发的颜色太突兀。”
“跟我们整体的装修风格不搭。”
“我就让人拉去废品站了。”
她走到我面前,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你如果喜欢丝绒的,我明天让意大利的品牌方送一套新的过来。”
我猛地挥开她的手。
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温水溅湿了她的高跟鞋。
“那是沈泠弦的吗?”
我眼底赤红。
“那是我**东西!”
“许汀白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动我的房子?”
沈泠弦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水渍。
没有发火。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掉裤腿上的水珠。
“鸣岐,你太敏感了。”
“汀白是学室内设计的,他也是好心帮我们把关。”
“你为了一个旧沙发跟我大呼小叫,实在有失体面。”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
许汀白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光着脚走了出来。
他一边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无辜地看着我。
“鸣岐哥,你别怪泠弦姐。”
“是我觉得旧东西放在新房里不吉利,才让人扔的。”
他走到沈泠弦身边,自然地站在她身侧。
“你要是真想要,我明天去二手市场帮你找回来就是了。”
我死死盯着他身上那件睡袍。
那是我为了新婚之夜特意定制的。
“脱下来。”
我指着他。
许汀白瑟缩了一下,往沈泠弦身后躲去。
“泠弦姐,鸣岐哥是不是嫌我脏啊?”
“我刚才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才借穿一下的。”
沈泠弦叹了口气。
她抬手揽住许汀白的肩膀,将他护在身后。
“陆鸣岐,你闹够了吗?”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
“汀白是客人,你就是这么尽**之谊的?”
“一件睡袍而已,我回头给你定十套。”
我感到一阵窒息的荒谬感。
“沈泠弦,这是我的家。”
“你让一个男人穿着我的睡袍,登堂入室?”
沈泠弦目光沉静地看着我。
“这套房子我也出了一半的首付。”
“汀白最近失眠,这里的风景好,我让他暂住几天。”
她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今天太累了。”
“去客房睡一觉,明天醒了就好了。”
我甩开她的手,反手一巴掌扇在许汀白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许汀白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沈泠弦终于变了脸色。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但她依然没有吼叫。
只是用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陆鸣岐,你怎么变成了这种泼夫?”
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湿巾,细致地替许汀白擦拭脸颊。
“去把门禁密码改了。”
她转头对保姆吩咐。
随后,她把我推出了门外。
“你回娘家住几天。”
“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防盗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隔绝了她温柔到**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