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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被一股力量拽出宿舍,穿过走廊,耳边的骂声一下远了。
再睁眼,竟站在医院抢救室里。
病床上躺着我。
嘴里插着管子,手背全是针眼。
医生正盯着监护仪,护士不断替我擦去嘴角的血。
我以为自己早就死了。
可屏幕上,那条细细的线还在跳。
耳边忽然有人问:“林安,你还想活吗?”
我怔住。
我还没坐过旋转木马,没吃过爸爸答应买的冰淇淋。
我还没穿过妈妈买的新裙子。
可一想到醒过来,还要重新挣那一千分,我就不敢点头。
“我不想。”
说出口时,我竟下意识捂住嘴。
妈妈说,说丧气话要扣分。
病床旁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
医生俯身检查,喊人准备抢救。
“她对刺激没有反应,身体也撑不住了。”
医生看了看我的脸,声音低下去。
“她好像已经没有求生意识了。”
护士红着眼问:“家属呢?”
“打过七次电话,都说是孩子装病。”
我趴在床边,想碰碰自己的手。
那只手青紫肿胀,指缝里还有中午没洗净的污水。
我忽然很想让妈妈再来。
哪怕只来一次,帮我把手擦干净。
监护仪的声音断了。
医生停下动作,摘下手套。
“抢救无效。”
护士低头,把白布轻轻盖到我肩上。
她转身又拨了家里的电话。
这一次,妈妈接了。
**里有人欢呼,音乐一阵阵传来。
“谁啊?我们正陪玥玥玩呢。”
我跟着电话里的声音,站在一座游乐场门口。
姐姐坐在粉色木马上,爸爸扶着她的腰,妈妈举着手机笑。
我认得这里。
三年前,妈妈说要带我来这个游乐场玩。
我高兴得天没亮就起床,往兔子水杯里灌满水,还把攒下的十块钱塞进口袋。
我想给爸爸妈妈买冰淇淋。
车停下时,眼前却是一所寄宿学校。
妈妈替我背好书包。
“安安乖,攒满一千分,我们再来。”
我把那十块钱压在积分表下面,一直没有花。
现在我真的来了。
可我伸手去摸木马,手从粉色鬃毛里穿了过去。
姐姐喊着要棉花糖。
爸爸立刻去排队,妈妈帮她擦净沾在嘴角的糖丝。
电话那头,医生说:“林安已经抢救无效,请你们尽快来医院。”
妈妈皱眉:“她又买通医生了?”
爸爸接过手机。
“两千六百块的事还没交代,现在连死都敢装?”
我急忙摇头。
姐姐扯住妈妈衣角:“妈妈,下一场表演要开始了!”
妈妈立刻哄她:“来了,宝贝。”
随后对着电话冷声说:
“叫林安自己接!她不认错,就别想让我们去接。”
我看着他们手里的游乐场票,边缘还印着一只笑眯眯的小兔子。
爸爸一把拿过手机。
“行,我们现在过去。我倒要看看她还要闹成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