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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没回家了。
我在玄关站了许久。
鞋柜里没有我的拖鞋,餐桌上只摆着三只杯子。
我去推卧室的门。
姐姐的钢琴占了半间屋,床上堆着玩偶。
我的书桌、奖状,连枕头底下藏过糖纸的铁盒,都不见了。
我趴在厨房柜门前,找我那只缺了耳朵的小兔子碗。
直到妈妈半夜起来喝水,都没找到。
第二天,爸爸照常上班。
姐姐嫌荷包蛋煎老了,妈妈倒掉重做。
没有人提我。
姐姐打车去了我的寄宿学校。
她在校门口架起手机。
“安安,姐姐来接你回家了。”
她眼圈一红。
“你想回家就说,为什么要装白血病吓爸妈?”
放学的学生围过来。
她亮出生活费卡的流水。
“少了两千六。爸妈怀疑,她拿去买假诊断书了。”
可那是我攒了三年的饭钱。
姐姐捂着嘴,故意压低声音。
“她最近老半夜往外跑。”
“身上都是青紫印子,谁知道到底染上了什么病?”
有家长把孩子往身后拽。
“这么小就不检点?”
“难怪家里不愿意接。”
我急忙去撸袖子。
那些淤青有的发黄,有的紫得发黑,刷牙时牙龈还会流血。
可那是因为血小板过低导致的。
两个女生走出校门。
姐姐拦住她们:“安安还说你们把她按进厕所?”
高个女生举起手腕。
“她自己撞的!我们拉她,她反倒抓人!”
我认得那几道抓痕。
昨天污水灌进鼻子,我死死抓住她求她松手。
她嫌疼,又把我的头按了下去。
有人对着伤口拍照。
“还敢污蔑同学,真不要脸。”
有女生带姐姐进了宿舍,翻出我枕边的积分表。
姐姐对镜头翻页。
“你们真以为这些分是爸妈加的?”
“都是她自己乱写!考第一、不哭,谁能证明?”
一千零八十五天的日期挤在纸上。
她翻得太快,纸角撕裂。
旁边有人抓起黑笔,写下:
撒谎,扣一万分。
又把我的红笔折成两截。
笔帽上的小红星滚进垃圾桶。
我跪下去捡,手指却穿过笔帽。
“别扔......妈妈说,攒够分就接我。”
红笔被踢到垃圾桶底,看不见了。
宿管阿姨冲进来,夺过积分表。
“她昨晚就送去抢救了!你们还在这儿胡说!”
姐姐立刻把镜头转向她。
“是不是林安也给了你钱?你们串通好了骗爸妈?”
年级主任带着保安赶来。
“谁让你进宿舍直播的?关掉!”
阿姨急得嘴唇发白。
“我亲眼看着她被抬走!你们快去医院问问啊!”
姐姐抹着泪走出宿舍。
视频发进家庭群。
妈妈马上回了语音。
“她还有脸造谣?积分资格取消,永远别想回来!”
爸爸只回了一句:
“让她认错。”
我回到床边。
积分表落在垃圾桶口,妈妈写的“攒满一千分接你回家”,被涂得只剩半行。
我伸手去抚那张纸,手却一次次落空。
学校的表白墙、班级群里,全是骂我的消息。
装白血病骗钱,恶不恶心?
赶紧开除吧,别祸害其他同学了。
甚至有人把我的照片印出来,贴在宿舍门口,写着:
骗子林安,滚出学校!
我站在照片前,看着那张被黑笔划烂的脸。
想伸手把它撕下来。
却怎么也碰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