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来越浓，赵铁柱的喉咙开始发紧，眼睛也刺痛起来。他蹲下来，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移动城，移动城，听到没有？我是赵铁柱，我在废弃实验室，被自动防御系统困住了，辐射区，需要支援！”
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声。
他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应。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讲机的屏幕，信号格是满的，但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连**噪音都没有。他调了一下频率，换到备用频道，还是没反应。
赵铁柱把对讲机塞回口袋，靠着墙壁坐下来。雾气已经漫到他膝盖的位置，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红色的斑点，正在慢慢扩大。
辐射。
他把外套脱下来，蒙住口鼻，然后朝那台发电机组的方向看了一眼。设备还在运转，指示灯已经全部变成绿色，控制面板上显示着一行字：“防御协议已启动。隔离区封闭。等待外部指令。”
赵铁柱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红绳，攥在手里。他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雾气里越来越慢。
通讯中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个箭头——指向旧城地下掩体的方向。
赵铁柱把那卷地图拍在控制台桌面上时，桌角一只搪瓷杯跳了一下，杯底的水痕在灰白色的金属面上拖出一道弧线。他没说话，又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纸边已经磨毛了，展开之后是一份打印名单，上面有十三个名字，字迹模糊，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
陈渊把名单接过来，指腹在纸面上蹭了一下，能感觉到微微的凹凸感——不是打印的墨迹，是有人用圆珠笔在上面写过字。十三个名字里，只有一个被红笔圈出来，旁边标注了四个字：“疑似免疫者”。那个名字是：赵小雨。
赵铁柱站在控制台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他看了一眼陈渊手里的名单，又移开视线，盯着墙上一块剥落的漆皮说：“实验室三楼，一个铁柜子里翻出来的。柜门没锁，里面全是文件，大部分被烧了，就这张夹在一本笔记本的封皮里。”
陈渊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名单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纸张边缘有一道整齐的撕裂口，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他抬头看了赵铁柱一眼：“红笔是你画的？”
赵铁柱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白露之前说过什么，陈渊根本不会注意到。“是我画的，”赵铁柱说，“我认字不多，但‘免疫’俩字我认识。我闺女名字在上面，我总得标出来。”
陈渊把名单放在桌面上，手指按住一角，没有追问。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蜷在折叠椅上的白露——小姑娘刚醒过来不到半小时，耳朵里还塞着两团棉球，脸色白得像纸。她正盯着赵铁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陈渊走过去，蹲在白露面前，挡住赵铁柱的视线，低声问：“饿不饿？厨房还剩半碗粥。”
白露摇摇头。她伸手抓住陈渊的袖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他在说谎。”
陈渊没动，只是侧过头，让白露的嘴唇靠近他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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