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对讲机那头的人喊了一声。
“在听。”赵铁柱松开按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消息源可靠吗？”
“守夜人那个电台之前报过三次坐标，两次准的，一次偏了五公里。不算太可靠，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赵铁柱没接话。他把对讲机别回腰间，蹲下来，用手掌把沙盘上那几颗小石子重新摆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红绳，系在掩体入口那颗石子上。红绳是他女儿小时候扎辫子用的，他一直揣在身上。
他站起身，在通风管道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陈渊说过，任何人离队超过二十四小时，移动城不再等待。他离队已经三十个小时了。按规矩，他现在回去，得先交一份书面检讨，再接受周岚的**。
但他不能就这么回去。如果那个电台的消息是真的，他女儿就在地下掩体里，等着有人去接她。他等不了移动城绕路，也等不了陈渊开会讨论。
赵铁柱弯腰把沙盘上那截红绳系紧，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沙盘旁边，用铅笔头写了几行字：“旧城地下掩体，*区，儿童安置点。十三人。我女儿可能在里面。我去接她，三天内回来。如果没回来，别找我。”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那几行字，又划掉“别找我”三个字，改成“帮我把她带回来”。他把纸条压在沙盘边缘的一块砖头底下，转身朝通风管道出口走去。
他刚走了两步，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那种震动很轻，像远处有人敲了一下地板，但赵铁柱的脚底能感觉到。他停下来，蹲下，手掌贴着地面。震动又来了，这一次更明显，而且带着一种持续的嗡鸣，像某种大型设备正在启动。
赵铁柱抬起头，看向实验室内部的方向。通风管道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某种警报灯。
他骂了一句，快步朝那扇门走过去。铁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发黄的标签，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厅，天花板上挂着几排日光灯管，大部分已经碎了，只有一两根还在闪烁，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大厅中央立着一台巨大的金属设备，形状像一座小型锅炉，表面布满管道和阀门，侧面有一个控制面板，上面的指示灯正在逐一亮起，从红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绿色。设备底部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引擎正在预热。
赵铁柱站在门口，盯着那台设备看了几秒。他认出来了——这是一台实验室用的应急发电机组，应该是有人手动启动的。但这座实验室已经废弃了至少半年，里面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谁会来启动它？
他刚想到这里，设备顶部的警报灯突然亮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大厅。赵铁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晚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忽然降下几道金属闸门，把他来时的路封死了。紧接着，大厅四周的通风口同时打开，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赵铁柱捂住口鼻，朝大厅另一侧跑去。那边有一扇应急出口，门上亮着绿色的指示灯。他冲到门口，用力按下门把手，门纹丝不动。他又踹了两脚，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锁得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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