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衍紧握手机,“你把话说清楚。”
“裴先生,您真的不记得了吗?八个月前,您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以后都不必再负责许小姐的病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裴家,许小姐的后续治疗也完全由其他医生接手。我以为这些您都是知情的。”
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裴知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知衍,你看这个角度好不好看?”
孟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雀跃撒娇的的尾音。
她举着相机站在瀑布边的岩石上,一边调整取景框,一边笑道:
“要不你帮我拍一张照片吧,小橙身体不好不能出来旅游,到时候我把这些好看的照片给她看,好不好?”
裴知衍转过身,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相机。
孟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仰头看见他那张阴沉的脸,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知衍?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假借我的名义动她的医生?”
“那医生是我花了多少功夫才从海外请回来的,你知不知道?当初要不是有他,许南橙早就没了!”
孟栀被吓得眼眶都红了,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我、我就是看她身体逐渐好转了,觉得她不需要那么多人围着转了,而且当初那个命令,也是你自己下的啊。”
“你说什么?”
“八个月前,你亲自停了她所有的医疗进程啊,连那个医生,你也下令不许他给许南橙医治。”
裴知衍整个人猛地顿住。
记忆像被撕裂的伤口,翻涌出淋漓的血色。
八个月前他生日。
那天许南橙做了一大桌子菜等他回来。
可他去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孟栀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控诉自己被家人纠缠闹事,逼她拿出五百万,否则就把她绑回去卖给老光棍。
一听孟栀出事,他当即调转了车头直奔孟栀的住处。
等他处理完孟栀那边的事回家,已经是深夜了。
客厅一片黑暗,桌上的许南橙给他准备的菜也早已凉透。
第二天,他就听下人说许南橙闯进孟栀的房间,把他送给她所有的裙子都剪碎了。
孟栀回来之后抱着那些破烂的衣料哭得梨花带雨。
他当时气疯了。
当天就给助理打了电话,停掉了许南橙所有的医疗资源。
包括那个他耗尽了人脉和重金才从海外请回来的专家。
后来许南橙没撑几天,给孟栀道歉之后,他心里的气才消了一些。
他冷着许南橙冷了很久,即便后来让孟栀去帮她恢复医疗资源,也故意拖了好些天才松口。
可他从来没有亲自去过问后续。
他以为一切早就恢复了原样。
“后来呢?”裴知衍的嗓子哑得厉害,“后来我让你把医生叫回来,你为什么没叫?”
孟栀的眼眶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后来忘了……那阵子事情太多了,家里人一直纠缠我,无论我走到哪里他们都跟踪我,就把这件事给疏忽了。”
“知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她自己也会去联系的!”
“你好得很!”
裴知衍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彻骨寒意。
他丝毫没管身后孟栀的哭喊,转身就走。
他一边大步离开,一边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订了回京城的机票。
挂断电话后,他又翻出了许南橙的号码。
许南橙是他领回家的,当初他既然说了会把她当做亲人,就绝不会食言。
可话筒那边,只传来了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裴知衍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重拨。
依旧是空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