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的酒席还在继续。
觥筹交错间,满堂宾客举杯恭贺裴知衍和孟栀佳偶天成。
裴知衍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心里却没有料想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涌起一股无名的难受。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许南橙被拖下去时的画面。
她面色惨白,脊背微微佝偻着,死死咬着牙,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裴知衍捏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侧过脸,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走廊的方向飘去。
就在他准备去叫人,给裴家族老求情时。
孟栀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知衍?”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笑道:
“该敬下一桌了。”
裴知衍喉结动了动,正欲开口说什么,孟栀却抢先一步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别担心小橙了,她身子弱的事大家都知道,族老们下手会有分寸的,不至于真把她打出什么事来。”
“而且我刚刚已经给家庭医生打过电话了,让他赶紧过来看看,小橙肯定没事的。”
“现在京城的豪门都来了,你别让宾客们看出什么来。”
裴知衍蹙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他压下了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跟着孟栀走向下一桌酒席。
等走完家宴的所有流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裴知衍立马驱车回了裴家。
车子刚停稳,他就推开车门,急匆匆来到许南橙住的二楼卧室。
他一边叫着许南橙的名字,一边敲响了她的房门。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里面依旧没人应答。
孟栀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无奈的体贴。
“今天小橙公开受罚,那么多人都瞧见了,这会把自己关房间里,估计是在赌气呢。”
“连我喊过去的医生都被她赶了回来,她应该没什么大碍。”
裴知衍的手悬在半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她愿意赌气,那就让她一直赌下去。”
他收回手,冷冷地甩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此后几天,裴知衍像是故意冷战一样。
孟栀说想买珠宝,他便带她去了城中最顶级的拍卖会,举牌拍下一颗价值连城的粉钻。
孟栀说喜欢裙子,他便陪着她去了一家又一家的高奢店,一口气给她定下了整个系列的裙子。
孟栀说想去看雪,他就订了最近的航班,隔日约好导游,带她飞去了北国。
他想用这样紧锣密鼓的安排让自己渐渐忘掉许南橙。
可越是这样,许南橙的影子反而在他的脑海里越清晰。
连睡觉的时候,他都能被梦里的许南橙惊醒。
现在他带着孟栀来看瀑布,这里景点火热,游客们都蜂拥去了观景台。
裴知衍却一个人待在僻静的角落,没由来地想起了许南橙。
她十八岁那年,和他说过一直想看瀑布。
那时她病重,加上他因为组建医疗团队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他就给拒绝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裴知衍手里的烟差点烧到指节。
这次,裴知衍终于没忍住给医院的医生打去电话,问起许南橙的近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医生困惑的声音:“裴先生,我很久以前就已经不负责看顾许小姐的身体了。”
“什么?!”
裴知衍手里的烟顿时掉在了地上。
“当初……不是您亲自把我调走的吗?”
